两日后,大婚之日。
按照事先的安排,两对新人,分了先后。
紫炎与观澜,先入群仙居,拜天尊,拜首成醒魂,拜沧海,礼成,送入洞房百年居。
霞钺与虚真,后入群仙居,拜天尊,拜白月,受各路仙家拜贺,礼成,送入洞房好合居。
百年居,新婚夜,观澜比任何人都期待这一刻的到来。
站在新房的正中央,环顾布置得华贵绚丽的新房,兴奋地肩头微颤。
身后传来一阵关门声,是紫炎进来了。终于来到多年梦寐以求的新婚洞房,紫炎显得特别紧张,这一切对他来说,如同梦境成真。
“观澜。”他放缓了脚步,慢慢走到距离观澜几步之遥的地方,微微张开怀抱,想要将观澜拥抱入怀。
“万年了,有一件事情,我要向你坦白。等我说完,你再决定,要不要成这个婚。”观澜面若冰霜,打断了他拥抱的举动。她走出几步,与他拉开一些距离。
“任何事,都不需要坦白,我早说过,天地之间,我只执着于你。”紫炎极其认真道。
“咱们要不要打个赌?”观澜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,紫炎究竟凭什么如此肯定,偏偏执着于她,相比于霞钺,他似乎更加偏执,几近癫狂。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“赌什么?”紫炎一把扯下新郎头冠,散下长发,这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,稍微松弛一下。他又朝观澜近了几步。
观澜垂眉,没有答。
紫炎本也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,再进几步,几乎将观澜逼到角落,然后,他不由分说,一把将观澜抱上婚床。
观澜不惊,也没有挣扎,只在他耳边,轻声道:“惜悲仙子,你的母亲,是我亲手所杀。”
只听观澜一言,他的整个身体僵在原处,以无比惊愕的神情看向观澜的眼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观澜的眼神非常清澈和坚定,她没有说谎,紫炎大骇,往后退了好几步,差点没站稳。
“你父亲是我灭族仇人,而我,是你的弑母仇人,我们两人,不共戴天!怎么,醒魂没有告诉你?这可是万年前他就知道的事。”观澜从婚床上坐起,将两人关系的真实面目,和盘托出。
“观澜,观澜,你好狠的心……”紫炎嘶喊着观澜的名字,正要出言指责,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,撇下观澜,泣泪掩面,夺门而出。
观澜赌对了,醒魂根本没有将这整件事告诉自己的儿子,他一直在瞒天过海。
紫炎刚刚推开门,便被堵在门口的一人,一记耳光,扇得眼冒金星,跌倒在地。
此人正是首成醒魂。
他见紫炎咬牙落泪,怒瞪着自己,对紫炎命令道:“不管发生何事,今日洞房过后再说!”
“你,你,”紫炎指着醒魂,泣不成声,朝他怒吼道,“母亲是观澜所杀,是不是真的?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我只是你得到玉主血脉的工具吗?”
“住口!不堪大用的废物!”醒魂眼见大计将成,却被紫炎毁于一旦,气极大骂道。
“紫炎,你应当问问你的好父亲,是不是中了他偷来的一星半点的玉主秘术,被他洗了心,这才是你万年来执着于我的真正原因。”观澜朝门口走了几步,煽风点火道。
“你住口!”醒魂抬手便挥出一抹紫色火焰,观澜躲闪不及,被掀倒在地。
“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?”醒魂气急败坏,踏进婚房,露出汹汹杀意。
观澜带着挑衅的眼神,道:“不过是玉主血脉,天底下又不是只有紫炎能办到。”
观澜的意思,紫炎听明白了,醒魂也听明白了。
紫炎见醒魂眼中透出一丝期待之色,他震惊之余,只觉一阵恶心,可观澜是杀母仇人,不配得到他半分怜悯,他回头,看到观澜的脸上分明隐约藏笑。
紫炎总算认清,为了得到玉主血脉,首成醒魂可以不顾廉耻,妻子,儿子,他都可以算计在内。他将仇恨的目光略过首成醒魂,决然起身,跨步出了婚房,还不忘替醒魂和观澜,猛地合上了房门。
玉主血脉,原来如此。只是听到这四个字,观澜觉得许多谜团便立刻解开了。紫炎不知他与观澜隔着血海深仇,被醒魂洗心,误以为自己爱慕观澜。如果他与观澜成婚,观澜怀孕生女,他就是首成获取新一代玉主承息的工具。灭族之前,他便被安排与观澜观容姐妹见过面。灭族之后,醒魂趁乱取得观容肉身,若观容肉身可用,他便不会死咬观澜不放。可惜,观容的肉身不能替醒魂取得玉主承息。而活生生的观澜或许可以。玉主承息,是玉主神力的传承人。首成醒魂,下了好大一盘棋,终极目的,就是得到神力。
如果,到目前为止,醒魂还在为得到神力而盘算,那就说明,神力,不在他手中。无论是元神止,还是醒魂,都如此痴迷神力,足见这股力量究竟有多强大,有多令人觊觎。
“观容是玉主承息,她被害没有承得神力,而我却成了玉主星河唯一的血脉,我的女儿,可承神力。所以,你想要我的血脉?”观澜陈述道。
醒魂不傻,观澜在七座会审之时,已经展现了惊人的玉主秘术功底,轻易靠近观澜,恐有性命之忧。
“怎么,怕了?”观澜脱下外衫,丢到一边,露出一抹香肩,矫揉造作地坐上了婚床。
“我对你,没有那种兴趣。”醒魂十分清楚,从一开始他朝思暮想的,就不过是玉主血脉罢了。如果紫炎与观澜有了女儿,也就相当于首成拥有了下一代能承神力的玉主承息,显然,亲自培养一个听命于首成家族的玉主后人,比直接掌控玉主星河,或者复活观容,对首成一族要更省力得多。
观澜笑道:“我对你,亦如此。不过,我突然想到,若我有了女儿,她便是下一代玉主承息,能承神力,如此,杀死天尊,踏平玄武,易如反掌。”
“即便这个承息,是与你的仇人所生?”醒魂向她走近,追问道。在首成醒魂看来,玉主一族本就无情。观澜放着大好的男子霞钺不要,偏要嫁给紫炎,离他这个仇人更近一点,这种事发生在玉主一族身上,一点也不蹊跷。她的母亲玉主星河,当年也是如此,绝不会感情用事与心仪的男子生育,如此,才可放心地去父留女,将女儿牢牢地掌控在玉主一族,进而,将玉主神力,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。为了神力,丈夫可以是工具,亲女可以是工具,连生母也是工具。醒魂自以为,他是了解玉主一族的女人们的。
“有了女儿,就有了神力,谁会在乎她的父亲是谁?”观澜佯装狂喜道。这句话,其实是她对醒魂的试探,如果醒魂对她的说法深以为然,也就表示,“有了女儿,就有了神力”,或许是他当年愿意协助玉主星河的基石。两人之间若有合作,他对玉主星河最大的作用,莫过于将可能是玉主星河唯一的女儿,变成了一魂双体。玉主星河,对外宣称只有观容一个女儿,对族人则称有了一对孪生女,而醒魂看到的是,一个女儿两副肉身。那么,问题来了,母亲玉主星河为什么要这样做呢?
醒魂闻言,并不觉得此言哪里奇怪,反而大笑道:“仙子张狂,几近成魔。”
观澜朝他伸手:“怎样?我的仇人之一,可敢与我一道成魔?”
“甘之如饴。”醒魂深信,眼前这个玉主星河的女儿,跟玉主星河一样,为了夺得神力,从来不拘小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