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澜傻眼,霞钺竟然摆出这样一副助纣为虐的嘴脸,还扬言要打她?她这辈子,一万年了,还没挨过谁的板子呢。何况,霞钺真的不知前因后果吗?他可是啥都清楚的,这摆明了是故意为难她,太过分了!
她差点哭出声来,气得支楞起上身,指着霞钺的鼻子道:“霞钺,你敢打我罚我试试,我一辈子不原谅你!”
看来,观澜是真的怒了。
霞钺见状,十分气馁地叹了口气。打她板子,他怎么会舍得呢?
于是,他赶紧施术,将所有人轻轻往后推了一丈,除了观澜。随即慢吞吞起身,佯作镇定地,走到观澜跟前,将她一把搂起来,再慢吞吞地坐回到刚刚的位置上。
“尊上不妥!”众人见霞钺将观澜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,震惊不已。
观澜也震惊不已。
“师兄,观澜能以诡异的方法轻易制服凶兽,绝对修习了邪术,为仙界法度不容!”卿浅不肯罢休。
“住口!你私放凶兽任其长月宫行凶,本座没有对你问罪,已经念过同门情谊了!”霞钺突然怒道。
观澜在霞钺的怀里,被霞钺的怒吼吓得一哆嗦。
“各位仙家,既然你们都齐齐凑到了跟前,本座想借这个机会跟大家言明一事。”霞钺看了一眼怀中呆若木鸡的观澜,缓和语气道,“观澜仙子是我心中所爱,她想做什么便做了,就算是离经叛道、大错特错的事,本座也一样会宠她、纵她,让她任性到底,决不允许任何人为难她。”
呵,这话说得真漂亮!观澜并未将霞钺这番话当真,反而十分好奇地,侧头瞟了一眼卿浅仙子那气极扭曲的脸,在心里给霞钺竖起大拇指。我的亲仙尊,你这词是怎么想出来的,太有杀伤力了,可谓一语破千军呀。
“尊上,万万不可啊,你这相当于给了观澜仙子免死金牌,她若因此任性妄为,闯出大祸来,定会殃及各座苍生的!”有人劝道。
“对,迷惑尊上,心毒善妒,此等祸患,妖女无异!”有人附和道。
“众仙家莫急,本座正有平息喜乐宫乱局之意。上仙长天听令,心喻仙子既已出宫,还请上仙明日送卿浅仙子离宫,不必再此逗留了。三日后,本座与观澜完婚,一夫一妻,一生一世,永不相负。”霞钺的口吻就是命令,殿外雷鸣闪电,应是苍龙破微微闪现。
他说“一生一世”时,垂眼看向观澜,不出所料,观澜的脸都吓白了。
众仙家见霞钺如此斩钉截铁,苍龙破更有不容多言的震慑之意,纷纷闭嘴。卿浅则被长天直接拖了出去,做不得多余纠缠。
观澜屏住呼吸,待屋内只有她与霞钺,她一把推开他,从他怀中滚落在地,爬出老远才敢回头看他。
他依然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。
“果然,一说到完婚,你便怕成这样,本座是妖魔鬼怪吗?你至于吗?”霞钺心生不满,冷道。
观澜可算是明白,为何上一次,在霞钺心门外值守的人,换成了夺命,因为,他现在已经进入战斗状态,不知何时,他的温和好说话,已经收了起来。
“仙尊息怒,观澜有事要禀。”观澜双膝跪地,摆好姿势,斗胆道。
“起来!本座现在不想听,有什么话,你我完婚后再说。”霞钺言辞拒绝道,随即起身要走。
观澜箭步上前,拦住他的去路。两人四目以对,剑拔弩张之感。
霞钺躲过她,刚迈出两步,便听观澜在身后道:
“仙尊想要的一生一世,恕观澜薄情,给不了。”
“是你在九霄殿上跟本座求的婚,你都忘了吗?”霞钺不回头,只冷冷道。
“我为仙尊来,却不是为了仙尊的心,而是你身上的另一样东西。”观澜语气生硬,打算坦白。
“那样东西,你拿到了吗?”霞钺眉眼一垂,掩下失落。
“没有,不过,应该是拿不到的。”观澜如实答道。
“你要的是何物,本座给不了你?”霞钺怎么也想不明白,他回头。他想,哪怕观澜想要他的命,他也不会不给。
“魔尊魇尘之力,藏在仙尊心海之中的魔尊魇尘之力。”观澜将魇尘之力已与霞钺融合无法分离之事告知。
“所以,这才是你一定要跟我在一起的原因?现在,既知无法分离,你就打算抽身了,是吗?”霞钺显然已经料到了这个情况。
观澜不敢答。
“你觉得本座的心,是你说来就能来,说走就可以走的地方吗?”
观澜铁了心要走,现在要做的事情,便是不要真的触怒了霞钺,以及他心海中的夺命,她是真的惹不起。
“仙尊,你一路浴血征伐,历尽艰辛,到现在终于坐到七座之首的位置上,为的是什么?”冷不丁,观澜话锋一转,问道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霞钺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“你出身名门,贵为青龙宗主,就算不争不抢,你也位列七座,你大可不必如此耀眼的。”观澜见他依然不解,接着说,“仙尊一方霸主,天界英豪,心胸更是坦荡,我并不觉得你有多在乎七座之首的权力。”
“你说的不错,本座的确不在乎这些,若你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做七座之首,本座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你。”霞钺苦笑。
“可我知道。”观澜将目光移向窗外皎皎明月,“你一定要优秀,一定要完美,一定要如日耀眼,就是不想被像宣阴公主那般高傲冷漠的女人视之不见。”
霞钺隐约觉得胸口作痛。
“而我,三千年前在雪樱林拒绝当时的七座之首紫炎的求婚,看起来,像极了你一直在找的如你母亲般高傲冷漠的女人。你对我,极尽所有的好,都是希望我,你心中的宣阴公主幻影,能多看你一眼。所以,你一定要是七座之首,而我,是不是观澜不重要,但一定要是众所周知拒绝过曾经的七座之首的那个人。”
“观澜,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?”霞钺的眼中闪现一丝冷光,转身看向她,她口中所言,难道不是无稽之谈?
“宣阴公主,仙尊母亲,便是穿过你心上那道结界的钥匙,而我,碰巧拿到了。我是仙界最好的摄心师,我在你心里看见过她离你而去的背影,我所说的,都是真的。”观澜诚恳道,虽然,她知道,霞钺本人不会意识到。
霞钺无言。
“仙尊,不需要任何人任何事证明,你就是世上最好的男子,这样的你须得世上最好的女子为配。可我观澜不是。我手上握有九大上仙的性命,我是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亡命之徒。假如有一天,我杀人的罪行公之于众,全仙界讨伐于我,要你作为七座之首还苦主一个公道,你当如何?像你刚刚说的,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任我所为吗?你真的可以吗?你我之间,本就是云泥之别,断无可能!”
“观澜,我承认,我最开始注意到你,或许是因为你严词拒绝了紫炎,但我是真心……”
“仙尊,玉主灭族之痛,我观澜一人担不起,我必须要复仇才有继续活着的理由。但是,仇人过于强大,而我又过分羸弱,所以,我需要你身上的魇尘之力。但魇尘已经与你深度融合,我也没有办法将它从你身上拔除,你身上的魇尘之力,我已经放弃了,仙尊大可放心。另外,咒符已解,还望仙尊谨记,断不可再轻易接近那位大人。言已至此,还望仙尊海涵,观澜就此别过,此生再不叨扰。”观澜决绝道。
“观澜,你还不明白吗?”霞钺钳住她的手,“不管你什么原因,不管你什么目的,不管你将来要做什么,我在强求你!”
“仙尊,强求不来的,请放手!”观澜使劲推拒。
霞钺不想放手。
“观澜,三界之中,我只执着于你……”霞钺不相信,她会如当年拒绝紫炎那般狠心拒绝自己。
观澜愣了一愣,霞钺在试探自己,他想知道,在她心中,他是不是和紫炎没什么区别,她会不会像当年对待紫炎那般对他?观澜仰面对上他炽热的眼神,冷酷道:“我已记不清,到底有多少男人对我讲过同样的话,可惜,结局都是一样的,谁也不特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