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短短几十秒的视频,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核弹,在我内心掀起了毁灭性的海啸……最初的崩溃与嘶吼过后,极致的愤怒反而压倒了恐慌,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残酷的理智重新占据了主导。
眼泪已经流干,只剩下灼烧般的痛楚和刻骨的恨意!
我不能垮,妈妈还在他们手里,每多一秒,就多一分危险……奶奶和叔叔已经彻底撕下了人性的遮羞布,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!
陈铁山的状态比我更加骇人……
他看完视频残影后,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,沉默,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低气压……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安慰我,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、锐利如鹰隼的眼睛、死死盯着破碎的手机屏幕!
仿佛要透过那冰冷的机器,锁定恶魔的藏身之处。
“报警了吗?”
他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第一时间就报了。”
我强迫自己用同样冷静的声音回答,尽管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,“警方已经追踪发送视频的号码,是那种无法追踪的一次性加密卡。”
“他们想要什么?”
陈铁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!绑架,无非是为了钱,或者报复……
“视频里没提任何要求。”
我摇头,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!
这才是最可怕的,他们不急于提出条件,更像是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、肆意折磨我们的快感,尤其是奶奶那句“别玩死了,她还值点钱”,充满了恶毒的算计。
“他们在故意折磨我们,也在试探我们的底线……”陈铁山的声音冰冷,“他们知道我们报警了,知道我们在找,所以用这种方式施加压力,让我们乱,让我们怕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地看向我:“月桐,现在不能乱!”
“越是这样,越要冷静!他们肯定还会联系你,下一次,一定会提条件。”
我重重地点头!
「是的,不能乱……妈妈还在等着我。」
就在这时,我的备用手机响了,又是一个未知号码……我和陈铁山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凛然!
我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接听键和录音键,打开了免提。
“喂。”
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。
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叔叔风建设那令人厌恶的、带着得意和猥琐的声音:“哟,我的好侄女,视频收到了吧?怎么样,对你妈的表演还满意吗?”
我的指甲瞬间掐进了掌心,疼痛让我保持清醒。
“风建设,你想怎么样?”
我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,省去了所有虚伪的客套。
“嘿嘿,你二叔我呢,不想怎么样……”他怪笑一声,“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,想跟我那有钱的侄女、借点钱花花。”
“多少?”我言简意赅。
“不多,先拿五百万现金来玩玩吧。”
他狮子大开口,语气轻佻,仿佛在说五百块。
五百万!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即便算上李叔叔带来的补偿金和我们所有的积蓄,也远远不够……他这分明是在故意刁难!
“我没有那么多钱。”
我冷静地陈述事实。
“没有?”风建设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威胁,“你没有,你那个相好的、当兵的没有?还有你店里生意……不是好得很吗?我告诉你,风月桐,少跟老子耍花样!”
“给你24小时,准备好钱!”
“到时候我会再联系你,告诉你交钱地点!要是敢报警,或者耍什么花招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阴狠无比,“你就等着给你妈收尸吧!不对,可能连尸首都找不到,嘿嘿……”
电话被猛地挂断……
24小时,五百万!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峦般压下。
陈铁山立刻看向我:“他在虚张声势,也在拖延时间……五百万不可能,他真正的目标可能不是钱,或者不止是钱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奶奶和叔叔如此大费周章,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绑架,绝不仅仅是为了,这笔他们明知、我们很难凑齐的巨款,他们更像是……在完成某种任务?或者,背后还有别的指使?
“秦朗!”
我立刻通过加密频道联系秦朗,将刚才的通话录音和号码发了过去,“追踪这个号码的最后信号位置,分析声音背景杂音,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!”
“明白!已经在处理!”秦朗回应迅速。
“你李叔叔那边……”陈铁山沉声道,“需要让他知道最新情况,动用他的关系,从更高层面施加压力,排查所有出城通道,尤其是废弃工厂、仓库、偏远村落等可能藏人的地方。”
我点头,立刻联系了李叔叔。
李叔叔听到消息,震怒不已,表示会立刻协调各方力量,全力搜救……
警方那边也同步了勒索电话的信息,加大了排查力度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!我和陈铁山、王姨守在店里(暂时歇业),谁也没有说话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和紧绷……
我反复听着那段通话录音,试图从风建设那嚣张的语气、和背景隐约的杂音里找到一丝线索!陈铁山则闭着眼睛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,像是在脑海中模拟着各种可能的地点和解救方案。
突然,陈铁山猛地睁开眼睛,看向我:“月桐,你还记不记得,你爸以前提过,你奶奶在乡下,好像还有一个远房表亲,很多年没走动了,住在北边靠近山区的地方?”
我愣了一下,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。
好像……是有这么回事!爸爸生前偶尔提过一嘴,说奶奶有个表姐嫁到了北边山里,条件很差,几乎断了联系……
“北边山区……废弃的矿场、护林站……很多。”
陈铁山眼神锐利,“他们不敢待在城里,警察查得严……乡下,尤其是偏远的山区,是他们最可能藏身的地方!”
这个思路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迷雾!
我立刻将这个线索提供给了李叔叔和警方。
同时,秦朗那边也有了初步反馈,那个勒索电话的信号最后消失的区域,确实在宁川北郊!
范围,在一点点缩小……猎杀时刻,即将来临!
只是,这一次,猎人与猎物的角色,注定要被重新定义了!
『风建设,奶奶……』
『你们施加在我妈妈身上的痛苦,我要你们……百倍偿还!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