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如墨,缓缓浸染着都市的天际线。市中心一家隐秘的会员制清吧内,昏黄的灯光在深色木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。沈宴慢条斯理地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,冰块与杯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家店是他们几个从小聚到大的地方,连那个靠窗的专属卡座都还保留着,仿佛时光从未流逝。
卡座对面,刚从伦敦飞回来的祈墨白正兴致勃勃地把玩着一个精致的调酒器,而苏晚则安静地品着手中的柠檬水,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沈宴沉稳开口,目光在三人间流转,“看来我们都对那两位的状况看不下去了?”
苏晚轻轻放下水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:“宴哥,你特意发了好几封邮件催我回来,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云舒的近况吧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沈宴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,“砚秋现在完全是个锯嘴葫芦,每天就知道守在画廊对面,却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。而云舒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她把自己封闭得太久了。”
祈墨白终于放下手中的调酒器,眼中闪着无奈的光:“要我说,这都是你们太温吞了!五年了,整整五年!你们知道我在伦敦每次问起云舒的消息,心里有多难受吗?”
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:“当年她就那样一声不吭地走了,连个告别都没有。我们在国外的那些同学都说,刚开始那段时间,她一个人打三份工,住在地下室,生了病都不敢去医院……”
苏晚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尖泛白:“别说了。”
空气中弥漫开一阵难言的沉默。
“我知道你们都在怪我。”苏晚终于开口,声音微哑,“怪我当年没有照顾好她,没有及时发现她的困境。可是……”她抬起头,眼中带着隐痛,“你们了解云舒的,她决定的事,从来都不会回头。当年她既然选择了一个人离开,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狼狈。”
沈宴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们都明白。只是这次,不能再让她一个人扛了。”
“所以你们有什么计划?”苏晚直起身子,重新打起精神。
“我在城郊新开的马术俱乐部下周有个私人酒会。”沈宴从容不迫地分析,“那里环境安静,又不会太刻意,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苏晚若有所思:“环境确实合适,但怎么确保他们一定会独处?而且……云舒现在未必愿意参加这种场合。”
“这个交给我!”祈墨白又来了精神,“我最近刚收了一批印象派画作,正好可以请云舒帮忙鉴赏。你们还记得吧?小时候云舒最喜欢跟着顾阿姨学画画,在这方面她最在行了。就算她现在性子变了,对艺术的热爱总不会变。”
沈宴默契地接话:“我会找借口让砚秋也去休息室。然后我们三个‘恰好’都有事要处理。”他看向苏晚,“就像小时候在顾家花园里,我们总是找借口溜走,留他们独处一样。”
苏晚看着他们一唱一和,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切的笑意:“你们这配合倒是天衣无缝,跟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“那是!”祈墨白得意地扬起下巴,“我和沈宴从小一起长大,这点默契还是有的。晚晚你还记得吗?小时候我们五个里,就数我们俩最会给他们制造机会。”
沈宴无奈摇头,转向苏晚时眼神变得认真:“不过最重要的是,需要你提前给云舒做好心理建设。你们俩从小就要好,虽然这五年断了联系,但她心里始终是信任你的。”
苏晚沉默片刻,轻轻点头:“我明白。不过我必须强调,最终的选择权一定要在云舒手里。毕竟这次和小时候的玩闹不一样,他们之间隔着五年的空白,还有那些……我们可能都不知道的伤痛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沈宴举杯,目光坚定,“我们只是为他们创造一个机会,就像小时候那样。但这一次,我们更要让云舒知道,她不再是孤单一人。”
祈墨白兴奋地凑过来:“那就这么说定了!我都等不及要看他们重逢的场面了,肯定比小时候任何一次和好都要精彩!”
三个酒杯轻轻相碰,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温暖的光芒。苏晚望着杯中晃动的液体,轻声补充:“不管结果如何,至少要让云舒明白,这一次,我们都会在她身边。”
窗外,夜色渐深,但清吧内的灯光依旧温暖,仿佛真的能够照亮那些年被阴影笼罩的角落,为迷失的人指引归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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