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户所,校场!
陆沉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下方三百健儿,声音不高,却在真气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诸位!”
仅仅两个字,便让所有缇骑精神一振,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云州千户刘宜赐!”
陆沉声音转厉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身为锦衣卫高层,不思报效皇恩,安境抚民,反而结党营私,暗中操控丹阳,其行可疑,其心可诛!”
“今日,本官便要拿下此獠,肃清我锦衣卫门庭!”
他没有提及那份来自刘海的供状,也没有言明自己对刘宜赐背后那位存在的猜测——云州镇抚使,赵年瑞!
这种人物,足以让知情者心神不宁!
但陆沉不需要说出来,他的行动,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和决心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,二品武者的磅礴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!
如同无形的潮水席卷整个校场,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!
许多修为较低的锦衣卫感到呼吸一窒,心中骇然,对陆沉的敬畏更深。
“此战,关乎丹阳安危,关乎锦衣卫清誉!”
陆沉声如金铁交鸣,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!
“刘宜赐及其党羽,若束手就擒,可暂保性命!若敢反抗……”
他眼中寒光爆射,右手猛地按在绣春刀柄之上,铿锵一声,长刀出鞘半寸,凛冽的刀光映照着初升的朝阳,刺人眼目!
“格杀勿论!”
“谨遵大人号令!”
三百锦衣卫齐声怒吼,声浪震天,杀气直冲云霄!
他们或许不明白高层斗争的复杂,但他们信服眼前这位以铁血手段整合丹阳、自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的年轻上官!
“出发!”
陆沉长刀彻底出鞘,向前一挥!
“喏!”
三百锦衣卫如同开闸的洪流,在陆沉和林羽的带领下,浩浩荡荡冲出千户所,马蹄声如雷鸣般踏碎了丹阳城的宁静!
百姓们纷纷避让,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直奔东门,心中惊疑不定,不知又有哪方势力要遭殃了!
落雁坡!
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,坡上林木染上一层金黄。
官道在此处拐过一个缓弯,显得格外寂静,唯有风声穿过枝叶的沙沙声。
三百名丹阳锦衣卫,已在此静候多时!
他们分散在坡道两侧的林木与土丘之后,强弓劲弩早已上弦,冰冷的箭簇在阳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寒芒,如同蛰伏猎物的森冷目光!
林羽按刀立于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,眼神锐利地注视着官道来向,手心因紧张而微微汗湿!
他知道,即将到来的不仅是上官,更是一场以下犯上的硬仗!
而胜负关键,尽系于一人之身——陆沉!
陆沉就站在官道正中央。
红色飞鱼服在微风中衣袂轻扬,绣春刀并未出鞘,只是随意地悬在腰侧!
他双手负后,身形挺拔如松,周身气息含而不露,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,仿佛他站立之处,便是不可逾越的雷池。
道路远处响起了马蹄声,由远及近,打破了这片死寂!
烟尘扬起,刘宜赐一行的身影出现在官道尽头!
二十余名精锐护卫簇拥着马车,队伍中那几名气息晦涩的随从眼神格外锐利,不断扫视着周围环境。
当队伍拐过弯道,看到孤身立于道中的陆沉,以及两侧林地间若隐若现的弩箭寒光时!
所有人脸色骤变,队伍瞬间勒停,一阵骚动。
刘宜赐驱马越过护卫,来到队伍最前!
他看清了陆沉的面容,也感受到了那深不可测的气息,心头猛地一沉,但面上却强自镇定,厉声喝道!
“前方何人,胆敢阻拦锦衣卫千户车驾?!”
陆沉缓缓抬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刘宜赐身上,如同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丹阳千户,陆沉!”
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在此恭候刘千户多时了!”
“陆沉?!”
刘宜赐瞳孔一缩,虽然早有预料,但亲眼见到此人,感受到对方那远胜于自己的磅礴气息,还是让他心底发寒!
他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“既知本官身份,还不速速让开!带兵拦截上官,你想造反吗?!”
“上官?”
陆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“结党营私,暗中操控郡县,意图不轨!”
“刘宜赐,不要说你这身官皮,就是你这条命,今日也到头了!”
“放肆!血口喷人!”
刘宜赐又惊又怒,知道此事无法善了,体内二品初期的真气轰然爆发,试图以气势压人!
“拿不出证据,便是构陷!本官定要上奏镇抚司,治你大不敬之罪!”
“证据?”
陆沉轻轻摇头,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!
“本官的话,就是证据!”
话音未落,陆沉动了!
没有预兆,没有蓄力,他原本负在身后的右手并指如剑,随意向前一点。
嗤——!
一道凝练至极、近乎无形的指风破空而出,速度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,带着尖锐的裂帛之声,直射刘宜赐胸口!
指风所过之处,空气仿佛都被切开,泛起细微的涟漪。
刘宜赐浑身汗毛倒竖,强烈的死亡危机感让他几乎窒息!
他狂吼一声,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半尺,雄浑真气灌注刀身,化作一片凝实的刀幕护在身前,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学——铁锁横江!
然而——
“噗!”
如同热刀切入牛油,那看似坚固的刀幕在指风面前不堪一击,瞬间被洞穿!
指风去势不减,精准无比地命中刘宜赐胸前膻中穴!
“呃啊!”
刘宜赐如遭雷击,浑身剧震,凝聚的真气瞬间溃散,刚刚出鞘半尺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,直接从马背上瘫软下来,重重摔落尘埃,口中溢出一缕鲜血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。
仅仅一招,他这个二品初期的千户,便已身受重创,失去所有反抗能力!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电光火石之间,主将已然被擒!
“大人!”
“保护千户!”
刘宜赐的护卫和那些死士这才反应过来,惊怒交加,纷纷拔出兵刃!
有的扑向陆沉,有的试图抢回刘宜赐!
“冥顽不灵!”
陆沉眼神一冷,负在身后的左手随意一挥。
轰!
一股磅礴如海潮般的无形气劲以他为中心,向四周席卷开来。
那些冲上前来的护卫和死士,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,纷纷吐血倒飞出去,筋断骨折,倒地不起!
少数几个见机得快、试图向后逃窜的,也被两侧林中射出的密集弩箭瞬间覆盖,惨叫着被射成了刺猬。
战斗开始得快,结束得更快。
不过呼吸之间,官道上除了陆沉依旧傲然挺立,便只剩下满地哀嚎的俘虏与尸体,以及那个瘫软在地、面如死灰的刘宜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