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云州城,镇抚司衙署深处,一间灯火晦暗的密室。
千户刘宜赐躬身而立,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,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阴鸷与威严。
在他面前,一道身影背对着他,隐在烛光摇曳的阴影里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分辨不出具体面容,唯有一股沉凝如山、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弥漫在狭小的空间内!
“丹阳……陆沉……”
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,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,敲打在刘宜赐的心头。
“此子崛起太过突然,手段酷烈,已打乱了我们在丹阳的布置。”
“刘海失联,李家覆灭,各大家族被其强行压制。”
“这颗钉子,必须拔除,至少,要摸清他的底细,让他重新‘听话’。”
刘宜赐头垂得更低,恭敬回道。
“属下明白。只是……据闻此子修为已至二品,行事霸道,恐非易与之辈!”
“此番巡查,若其拒不配合,甚至……”
“甚至什么?”
背影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让刘宜赐瞬间冷汗涔涔!
“你手持镇抚司公文,代表的是朝廷法度,是上官威严。”
“他若识相,许他些好处,敲打一番,让他明白在这云州地界,谁才是天!”
“他若冥顽不灵……”
背影微微一顿,语气中透出一丝冰寒!
“那便寻其错处,坐实其罪,或让其‘意外’身亡!”
“一个不听话的天才,没有存在的必要!”
“丹阳郡,不能脱离掌控,它关系到后续的……大事!”
大事二字,背影说得极轻!
却让刘宜赐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,他深知这二字背后所代表的滔天风险与泼天富贵。
“属下……谨遵钧令!”
刘宜赐不敢多问,连忙应下。
“去吧!”
“带足人手,小心行事,记住,你此行的首要目的,是控制丹阳,掌控陆沉!”
“必要时,可动用‘那些人’。”
背影最后吩咐道,随即摆了摆手,示意他退下。
“是!”
刘宜赐再次躬身,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密室,直到关上那扇沉重的木门,才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稍稍移开!
但一股更大的寒意却从心底升起,他知道,自己此行,已无退路。
翌日清晨,天色微亮!
云州城东门刚刚开启,一队约二十余骑的人马便簇拥着一辆马车,疾驰而出,扬起一路烟尘。
为首者正是刘宜赐,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千户官服,面色阴沉,眼神闪烁不定!
除了明面上的二十名精锐护卫,在队伍离开城门一段距离后,又有十余个打扮各异、气息精悍的汉子从不同方向汇入队伍。
正是背影口中“那些人”——网罗的江湖死士。
一行人马不停蹄,朝着丹阳郡方向而去。
等刘宜赐队伍离开云州城几个小时后!
丹阳郡,锦衣卫千户所内!
陆沉练了一会剑法,周身气血奔涌,二品武者的气息圆融饱满!
他接过林羽递上的布巾,擦拭着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。
“大人!”
林羽压低声音,神色凝重。
“云州城飞鸽传书,刘宜赐动了!”
“已于几个时辰前出城,直奔丹阳而来!”
”明面护卫二十骑,皆为好手!”
“另据暗线观察,出城后不久,另有约十余名身份不明、气息彪悍之人汇入队伍,疑似其暗中蓄养的死士。”
陆沉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,眼中没有丝毫意外,反而闪过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冷芒!
他随手将布巾丢给林羽,走到窗边,望向云州城的方向。
“带了死士……看来,我们这位刘千户,此行是志在必得,没打算善了啊!”
陆沉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林羽忧心道。
“大人,他来者不善,我们是否……”
“他当然不善!”
陆沉打断他,转过身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他从云州城那个大染缸里出来,身上必然带着他主子的意思!镇抚使赵年瑞……”
他轻轻吐出这个名字,虽无证据,但直觉以及刘海供词中隐约的指向,让他几乎可以肯定刘宜赐的背后站着谁。
“赵镇抚使……”
林羽倒吸一口凉气,即便有所猜测,亲耳听到陆沉说出,依旧感到一阵心悸!
那可是执掌一州锦衣卫,位高权重,修为深不可测的大人物!
“怕了?”陆沉瞥了他一眼。
林羽立刻挺直腰板。
“属下誓死追随大人!”
陆沉点点头,脸上露出一抹冷冽而自信的笑容。
“他赵年瑞的手伸得再长,想要拿捏我陆沉,也得看他派来的这条狗,够不够硬!”
“既然刘宜赐带着‘诚意’来了,那我们自然要好好‘招待’一番!”
他走到案前,手指在丹阳郡舆图上划过,最终重重地点在城东门外。
“落雁坡,依旧是我们的猎场。不过,猎物既然多了些爪牙,我们猎人的网,也要更结实些。”
他看向林羽,命令清晰而果断!
“点齐三百锦衣卫好手,全部披甲,配备强弓硬弩!在校场等我!”
“我要刘宜赐连同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死士,一个不漏,全部留下!”
“遵命!”
看着林羽匆匆离去调兵遣将的背影,陆沉缓缓握紧了拳头!
刘宜赐的到来,不仅仅是一场权力的较量,更是他与那位隐藏在幕后的赵年瑞的第一次隔空交锋!
拿下刘宜赐,撬开他的嘴,或许就能撕开那庞大阴谋的一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