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角落的镇渊,依旧抱着双臂,如同冰冷的雕塑,没有任何动作。
他没有举手,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——他的行动早已表明立场,投票于他而言更像是程序。
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,深灰色的眼眸注视着结果。
丹恒站在原地,身体僵硬。
他的目光从星、三月七、姬子、瓦尔特伸出的手掌上缓缓扫过,最后落在虚空。
他的右手紧紧贴在身侧,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,微微颤抖着,却终究没有抬起分毫。
那张清俊的脸上,挣扎、痛苦、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恐惧的抗拒交织在一起,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沉默。
姬子看着眼前举起的四只手,目光在丹恒未曾抬起的手和镇渊沉默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,心中了然。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宣布:
“四票赞成变更航线,前往仙舟罗浮。那么,根据多数原则,星穹列车团正式决定——接受卡芙卡的坐标,变更跃迁目的地!”
“诶?!”
星立刻扭头看向身边的三月七,清冷的眼眸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和不理解,直接开口。
“你……不说投反对票吗?”
她的语气带着最朴素的质疑。
三月七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,她有些慌乱地放下手,挠了挠自己的粉色头发,眼神飘忽,声音带着点底气不足的辩解:
“呃……这个嘛……嘿嘿,冷静下来转念一想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一些。
“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那个女人没撒谎呢?仙舟上真的会有很多很多无辜的人受害!
就像……就像贝洛伯格的大家一样!我们见识过星核的可怕了不是吗?冷眼旁观的话……我……我良心会痛的帕!”
她越说声音越大,仿佛在说服自己。
“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!
对……就是这样!嘿嘿……”
她干笑了两声,试图掩饰自己的立场突变。
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一针见血地点评:
“哦。好没原则。”
“唉?!星!”
三月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像熟透的苹果,羞恼地跺了跺脚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能这么说!我这叫……这叫深明大义!顾全大局!懂不懂啊你!”
“好了好了,”瓦尔特·杨无奈地摇了摇头,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笑意,出言打圆场。
“小三月就是这样的性子,我们都习惯了。想到什么说什么,心思纯粹,关键时刻……也总能做出符合无名客本心的选择。”
他这话既是对星说,也是在安抚跳脚的三月七。
姬子看着这一幕闹剧,也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,随即正色道:
“既然方向已定,那么商议具体执行方案吧。”
经过短暂的讨论,考虑到仙舟情况的复杂性和潜在的高强度对抗风险,以及丹恒明显不佳的状态和需要被保护的特殊性,最终决定:
姬子留守星穹列车,作为后援中枢,负责通讯保障、远程情报分析,并与仙舟联盟进行初步官方接触(如果可能的话),同时守护列车的安全。
丹恒同样留守列车。
他的状态不适合前往动荡的罗浮,更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休整,同时也作为姬子留守的辅助力量(尽管他本人对这个安排保持了沉默的接受)。
瓦尔特亲自带队,作为队伍的核心决策者、战力保障和经验担当。
三月七作为支援和辅助战力,同时她的活泼(?)或许能在紧张环境中调剂气氛?
星作为关键的“星核载体”和新生代开拓者,她的存在本身就与星核事件息息相关。
镇渊作为最强大的即时战斗力、现实扭曲能力和高效问题解决者加入行动。
对于这个分组,镇渊没有任何异议。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空间,锁定了仙舟罗浮,评估着即将面临的战场。
丹恒默默地点了点头,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丝,但眼底深处那抹阴霾并未散去。
“目标——”
三月七一扫刚才的羞涩,重新元气满满地蹦跳起来,粉色的发丝在空中划过活泼的弧度,她伸出手指,用力指向舷窗外那片深邃星海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艘巍峨的巨舰轮廓。
“仙舟‘罗浮’——出发喽!”
帕姆立刻跳上控制台,小爪子飞快地在复杂的界面上操作着,清脆的声音带着列车长的威严响起:
“星穹列车!最终目的地确认——仙舟联盟·罗浮星域!”
“星轨参数重新校准中……跃迁引擎预热启动!”
“警告:即将进入高能折跃状态!请所有乘客固定好位置帕!”
巨大的引擎嗡鸣声陡然提升了一个量级,如同沉睡的巨兽彻底苏醒!
列车内部的光线微微闪烁,舷窗外的星辰开始被拉长、扭曲,化作流光溢彩的隧道!
未知的仙舟,潜伏的星核,被指控的猎手,神秘的“刃”,还有那笼罩在丹恒身上的沉重阴影……星穹列车,正载着它的无名客们,义无反顾地驶向这片漩涡的中心。
星穹列车的引擎咆哮在真空中归于寂静,巨大的船体轻盈地滑入预定泊位,宛如一枚银针投入浩瀚的星辰棋盘。
舷窗之外,取代了无边黑暗的,是一幅震撼到近乎窒息的景象。
一座庞大到难以用语言描述的“门户”悬浮在宇宙真空之中。
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门扉,而是由无数巨大的、泛着金属冷光的环形结构嵌套组合而成,结构之间流淌着幽蓝色的能量光带,如同活体的星辰脉络。
其宏伟的尺度,让刚刚经历跃迁的星穹列车在其面前,渺小得如同漂浮在巨人脚边的尘埃。
“哇——!”
三月七整张脸几乎要贴到舷窗上,粉色的眼眸瞪得滚圆。
“这就是仙舟?!我的天!这……这比十个雅利洛-6摞起来还要大吧?!这真的是船吗?这简直就是一颗……披着金属壳的小行星啊!”
镇渊的身影如同沉默的礁石,立于稍远处的阴影中。
深灰色的眼眸透过面罩,冰冷地注视着外面那壮丽却充满无形压迫感的巨构建筑。
他的意识深处,智脑的运算核心正在以超越常理的速度进行着疯狂的推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