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后。
“这位军爷,行行好,我等都只是奉命办事,今后绝不再与将军交战。”几个合纵国的俘虏讨好的向铁俑乞求。
“这些是我等身上的银两,还请笑纳。”说罢,一个俘虏偷偷向四周张望,看见无人盯梢,将银两递了过去。
“接受指挥,听从号令。”铁俑不急不慢的说着。
“是,是,军爷说的对,我等定然听从。”俘虏满脸堆笑,递过银两的手停在空中,场面一时尴尬。
“呃,明白,我等明白。”另一俘虏笑着走上前,又将更多的银两递了过来,“军爷,方才我忘了囊中还有剩余,这些都给你,可千万别嫌少啊。”
铁俑不为所动,眼中绿光时而闪烁,始终站在原地,不时向四周望去。
“军爷,这…真的是我等全部的钱财了。”俘虏面露难色,“请放我等一条生路,我等再也不为合纵之事卖命了。”
“啊对对对,我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,立马回乡种田,再不过问军事。”另一俘虏附和。
绿光闪烁变得频繁起来,“指令已收悉。”一道标准语音提示。
“走,你们都跟我走。”铁俑上前拉扯纤绳,只这一根绳子,绑住了俘虏6人。
“军爷,不是,你要带我们去哪啊?”“军爷,求军爷饶命啊…”“不要杀我,我们已经知错了。”俘虏们开始呼天抢地起来。
“速速随我前往学宫绿地,勿要耽误。”铁俑用力拉扯,刚才递过的银两撒了一地,如腐枝枯叶一般,被铁俑一脚踩在脚下。
学宫废墟,绿地上。
经过几日激战,合纵国兵士丝毫不是铁俑对手,原先聚集在城内的近四十万众几乎全部撤出都城,迎得城内百姓欢呼雀跃。
剩余近二万众在各处负隅顽抗,被5千铁俑悉数抓出,都纷纷聚集在学宫废墟内外。
不少俘虏仍心存侥幸,企图逃跑,或者企图打倒铁俑,几番折腾无果后,都垂头丧气的坐在一起。
赵政兴奋的看着这一幕场景,一月前被要求照读乞降书、城内烽火四起、军民生灵涂炭的场面犹如昨日。
未曾想,势不可挡的四十万大军,竟然在短短七日内就落荒而逃,简直如做梦一般。
“国公,国公?”陈平一声呼喊,把赵政从回忆中拉了回来。
“城内所有余敌,皆已带至此处,清算下来,人数近二万众,国公打算如何处置?”陈平问道。
“合纵贼人,犯下滔天罪行,罊竹难书、死有余辜,依大秦律例,皆为死罪。”赵政威严说道,“都杀了!”
“国公所言极是,合纵贼人狼子野心,留着都是祸患。”陈平点头,“只是,先王说过,铁俑不懂杀人,若是都要杀尽,只能由秦军将士代劳。”
“城内将士死伤殆尽,要去何处找人?”赵政忧心的看着四周,除了这些铁俑和俘虏,几乎难以见到活着的秦人。
几名衣衫褴褛的百姓路过此处,其中一个佝偻着背,面目尚清秀的人抬眼向废墟望了望。
只是这一看不要紧,佝偻着背的人立马站着腰杆,大声哭泣起来。
“天可怜见!天可怜见!国公英魂显灵了!”说罢,此人对着赵政就是跪拜,额头磕的鲜血淋漓。
“何人悲恸大哭?可是秦国百姓?”赵政循声望去,“为何觉得声音有些熟悉?”
“老臣也觉得似曾相识。待我过去看看。”
赵政和陈平一同走去,只见来人一字白眉,清风傲骨,定睛一看。
“李公公!?你可是李公公?”
李公公磕的头晕眼花。“国公,可是你的英魂归来,臣等恭迎大驾!”说罢,又要磕去。
“你这是作何?”陈平见状,一把将他扶了起来。
“李公公,你可看清了!我是陈平,国公赵政就在身旁,并非什么英魂,我等皆安然无恙。”
“这…你们?如何…都活着?”李公公瞪大眼睛,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,随后又大声哭喊道,“列祖列宗在上,苍天有眼!苍天有眼呐!护佑大秦无恙!老奴拜见国公、拜见院长!”
“清楚记得,本王宣读完战斗檄文后,合纵贼人恼怒,要置我等于死地,混乱之中你与他人走散,本王和院长避入学宫密道,方得逃生。密道中,我等还遇上…”赵政正打算说出先王二字,却被陈平一语打断。
“遇上铁俑!”陈平提高嗓音,看了眼赵政,示意不要说出真相。
“就是这些刀枪不入的将士?”李公公看着周围成百上千的铁俑,一脸困惑,“敢问国公,何时训养了如此多的将士?兵部江虎、石磊,亦从未提起。这些将士武艺极高,且一招一式都有陈院长的风范,所戴铁盔铁甲制式紧密,是此前从未见过的。”李公公啧啧称赞。
“这些是国公命武库司秘密打造,每日刻苦习武,本不在兵部之列,铁俑之事,只有寥寥数人知晓。”陈平一本正经的回应。
“对了,李公公,混乱中你又是如何脱身,这些日子可安然?”赵政关心道。
“承蒙国公、院长挂念,战斗檄文发出后,城内百姓与合纵贼人殊死一战,历经月余。只是百姓如何是兵士对手,城内尸横遍野、血流成河。老奴身体孱弱,自知不是对手,在混乱中避入城内,乔装残疾行乞之人,靠捡残食为生,勉强撑到今日。可怜其他将士百姓,都遭贼人荼毒啊…”说罢,又大声抽泣起来。
赵政和陈平神色黯然,虽然二人并未亲睹这些时日城内惨状,但看到这废墟种种,又听闻李公公说完,自然知道状况惨烈。
“李公公,你可知城内还有秦军兵士?”待李公公痛哭流涕一番,赵政轻声问道。
“老奴身后这些,便是我认识的全部兵士。”李公公颤抖指着身后六人。
众人见状,纷纷上前作揖,“拜见国公!拜见院长!”
“好,都好。”赵政苦笑着点头。“本王下令,今后尔等,皆是大秦新任督军!”
“谢国公恩典!”众人作揖。
“六位督军,此处俘虏二万众,若是杀尽,你们需要多少时日?”陈平发问。
“这…”众人面面相觑,虽说合纵贼人可恶,不共戴天,但若是以六人之力杀死二万众,未免太过骇人。
“回院长,最快也需十五日。”
“大秦不是有如此多将士,为何不对他们下令?”李公公不解,指着身边的铁俑问道。
“李公公,这些铁俑,似人非人、似鬼非鬼,虽武艺高强,却不会杀人。”陈平补充。
“有如此奇物?”李公公好奇的盯着一具铁俑看着,“这铁俑精妙绝伦,怕是武库司也不能做到。”
“本王有一计。”赵政嘴角上扬,“铁俑身形过于奇巧,李公公、诸位督军,本王要尔等去城内,将眼下所有能找到的裁缝匠都带来,越多越好。”
“裁缝匠?”众人纳闷,此时要裁缝匠做什么。
赵政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俘虏,一张张千差万别、却又惊恐疲惫的脸,轻声说道,“这些俘虏暂不处死,寡人需要,他们鲜活的脸。”
“需要人脸…难道国公是想…?”陈平看了看一个个俘虏,又看了看成百上千的铁俑,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“呵呵,陈院长,你猜的没错。”赵政看出陈平心思,微笑的脸色阴狠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