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无痕解救我等?”思云笑笑。
“正是,既然钛白能救下我娘和我,让无痕救下我们,也并非难事,对吧?”
“那日救下江伯伯后,已命无痕进入潜行模式。无痕隐匿行踪于地下,若无工具再次召唤,便联系不上了。”思云轻轻摇头。
“难道我们就一直被吕素囚禁于此?”江汐月不服气。
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”思云缓缓道,“其一,《山海遗志》写作浩大,要大体完成,即便夜以继日不眠不休,也需要数年时间。在刑天找到播种塔,走召君、马也君完成调查前,还有许多时日,无论是在云府还是月台,对完成此作并无区别。”
“可是,月台备受监视,且饮食中皆有毒药,如何能够久留?”
“这正是我要说的。”思云宽慰,“其二,虽说月台饮食简陋、含有毒物,意图迟滞我等行动,但无性命之虞,你我皆有月丸护体,若有身体损伤,将很快修复。”
“月丸护体?”江汐月有些印象,在养心殿时思云曾提到过。
“可还记得九国攻城之时,你被遁入城内的死士所伤?”
“当然记得,一枚箭矢刺入肺腑,血流如注。那时只觉周围寒冷,便进入梦境中。梦中还看到两个小人吵架呢。再清醒时,已在养心殿了。”江汐月回忆。
“当时你伤重,于当世无药可医,即使最好的御医也回天乏术。幸亏带着月丸,让你服下,这才挽回性命。”
“多谢恩公。”江汐月笑笑,“不过,这月丸到底长什么样子,竟然有起死回生的能力?”
“是上古之人的智慧,原本是一种高能级食品。其中大量借鉴水熊虫的基因,能够改变和激活人身体内的沉默基因和免疫蛋白,达到治疗祛病之效。我来此世,本有3枚,如今你我二人、再加上赵政,已用去3枚,今世再无月丸。”
说罢,思云从衣袖中拿出一物,圆圆糯糯的外形,如翡似玉,看着甚是有食欲。
“这就是…?”江汐月惊讶。
思云竖起手指,示意小声,又做了个隔墙有耳的手势。
“不是说已经用尽?原来还有1枚。看上去,与我们的糯米丸颇为相似。”江汐月仔细打量着,轻声说道,“只是这质地,看起来更加硬朗。”
“今世只存在最后这1枚,方才所说,是为了防止他人盗听。”思云轻声回应。“光泽较初始已经暗淡许多,但功效依旧。”
“所以,它也能防止我等中毒之症?”
“不能。饮食中的毒,犹如在体内纵火,月丸只能修复失火造成的体内损伤,却不能阻止火源。其三,我要找人来专门灭这毒火。”
“月台守备森严,外人如何进的来?再说,月台离地面数丈高,常人若是攀爬,自然会被御林军发现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因此,我要找的,并非常人。”说罢,思云走到桌台前,写起信来。
“让陆思轩去学宫,找二位故友…这故友是何人?”江汐月在一旁看着。
“想必他们二人,定有办法。等他们来到,我再与你介绍一番。”思云封好信笺,“来人!”
门口侍卫听见,走进来。
“陆太傅何事?”
“有劳将军,差人送至陆府。”思云递过信笺。
侍卫接过,急匆匆找到燕燃。“燕统领,陆太傅有家书一封,欲送至陆府。”
“哦?可是想搬救兵?拿来我看看。”
侍卫递过,燕燃一把揭开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信中言辞平平,并无异样。燕燃再把信翻来覆去检查几番,也无不同。
“罢了,重新封好送至陆府。另外,这些日子加派人手,任何活物不得靠近月台。”
“诺。”侍卫领命。
……
翌日。
燕燃来到月台,见屋门未关,便率众大步走入屋内。此时正值中午膳食,燕燃带着众人,傲慢的看着屋内二人。
“陆太傅,这些日子,饭菜可合胃口?”燕燃舀起汤汁,仔细看着。
江汐月气愤的看着端来的饭菜,明明小人嘴脸,却要装作君子道貌。
“不合!燕统领不妨自己尝尝,这些吃食,如何能够下咽。若是这般对待我等,终日头晕眼花,如何贡献智慧?你们想要的《山海遗志》,怕是永无完结之日。”江汐月毫不客气的回应。
“夫人息怒,我问的是陆太傅。夫人自幼长在尚书府,玉脍珍馐吃的多了,自然不习惯这五谷粗粮。”燕然丝毫不把江汐月放在眼里。
“有劳燕统领费心。此间都好,我等无所求。一心想的,就是尽快完成拙着。”思云不曾抬头,手中笔也没有停下。
“嗯?陆太傅好雅兴,淡泊名利、无欲无求,却笔耕不辍,实在令我等佩服。我倒有一事想要请教。”
“你说。”思云继续低头忙碌。
“陆太傅为何如此着迷于《山海遗志》,此举并不加官进爵,也无重金厚禄,难道真的只为大秦将来和江山社稷贡献技法,不计个人得失?”
“此作,并非仅为大秦。”思云手中的笔停下来。
“那为何事?”
思云转过脸,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。
“为了当世和未来的所有人。”
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“呵呵,陆太傅真爱玩笑。一本书,如何就为了所有人?”燕燃觉得这回答莫名其妙。
“我说的是事实,燕统领体会不到,也是常理。”
“如此,我就不打扰陆太傅创作了。”说完,燕然百无聊赖的走出去。
“《山海遗志》能够帮助所有人?”江汐月好奇。
“是的。不仅是当世之人,还有后世之人,千秋万载之人,直至灾变再次发生。”
“灾变…?”江汐月满脸疑惑。
思云手中的笔,不自觉加快了。
……
“哥有来信了!”陆府内,陆思轩兴冲冲的跑进来。
陆伯益、赵旖夫人、陆曼曼、景空等人赶紧围上来。
“快打开看看,云儿都说了些什么?想必两个孩子,在里面定是吃了不少苦头,自大婚之后,就没有过过多长时间安生的日子,总遇上这些多事之秋。”赵旖夫人感念,开始垂泪。
“夫人莫急,我们先看看云儿说了些什么。”陆伯益安慰。众人围在信旁,逐字逐句通读一番。
“言辞平和,行文清晰。内容皆是日常起居、饮食着作,月台照料周到,衣食无虑。”陆伯益总结。“奇怪,以往所述皆是洲国大事,如今尽是家长里短。与云儿平日风格,颇为不同。”
“这身体康健一事,如何提及了三次。”赵旖夫人数着。“行文前中后,都提及二人身体无恙,神烁奕奕。不知为何,总觉得云儿话里有话。”
“难道哥糊涂了?原本言简意赅之处,却唠唠叨叨、反复笔墨。”陆曼曼疑惑。
“诸位,你们可觉陆公子是真的糊涂,还是另有隐情?”景空问道。
“我哥绝对不会犯糊涂。以我对哥的了解,我宁可相信他没了,但绝不相信他傻了。”
“呸呸呸,你这孩子,怎么还咒起你哥来。你们都不可以有事。”赵旖夫人在一旁嗔怪。
“那就是了。陆公子要么糊涂,要么,就是在装糊涂。”景空意味深长的点点头,“大家看,通篇信笺,皆是述说饮食起居无碍、身体无恙,试问换一常人,会如此强调日常起居?”
“那定然是不会的。即便是姑娘家,也不至于如此写作。”
“那就是了,这说明,陆公子饮食起居的真相,与信中大相径庭,陆公子的生活,定是遇到大麻烦了。很可能,饮食简陋、起居艰辛,食不果腹。哎哎哎…”景空突然大叫起来。
“净胡说。哥又不是什么朝堂犯人,如何要受这种待遇?若是再咒哥,我可不客气了。”陆曼曼使劲掐着景空的胳膊。
“曼曼,我只是猜想,你下手轻点啊。虽是猜测,但也并非不可能。说不定,国公为了早日统御九州,在逼陆公子想办法呢。前阵子江尚书攻伐郑国受阻,自身伤重。
如此小国能有与大秦一战的能耐,放在以前,都是难以想象之事,说不定正夜以继日要陆公子想些神兵利器出来应对呢。陆公子为此是吃也吃不好、睡也睡不香,所以才反复诉述说…诶诶诶…”
陆曼曼掐的更用力了。“哼,乌鸦嘴!你这些猜想就少说两句,难怪以前哥总是揍你,都是你的嘴巴自找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