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甚好,百步穿杨杀人于无形!”
“有此利器,我看秦人虎狼之师,要变成狸猫之师了。”
“若两军遇于郊外,我等绝对占据上风。”
“上次合纵,我等如何狼狈,只因输在兵器不利,此番一定要扳回一局。”
众人议论之际,北诏国、乌蛮国的两位大将走出来。
“李大人,此物虽好,但我等部落倒是用不上。”
“正是,我等常年于草原骑射,行动机敏,方才掂量一阵,此火器颇有重量,骑在马背上携带不便。”
“无妨,今日十国合纵,当发挥各自优势。北诏国、乌蛮国可作奇兵,杀敌措手不及。”李黎放下火器。“诸位,你们可知,这偏僻之处,所食所用,如何运抵?”
“必是牛车马车数众,千里迢迢。”
“方才我等在外,并未见着牛马器具,倒是放了许多形似战车之物。”
“李大人,齐国运输又有机巧?可否让我们开开眼界?”
众人发问。
“诸位,请随我来。要想战胜秦国,非兵器锋利、粮草充裕不可,尤其远征,自古以来败于自身的多、输于敌军的少。对于辎重粮草不济的情况,大齐已有良策。”说罢,李黎吩咐属下兵士。
“去,把战车驱来。”
“是。”
不多久,一架冒着浓烟的战车缓缓驶了过来,众人大惊。
“这战车如何自己行动?”“牵拉的牲畜怎么不见?”“这战车如何上方浓烟滚滚?”
众人议论纷纷。
“此战车,名为陆舟,无需家畜牵拉,自有动力前行。只需一人掌舵而已。”李黎颇为满意的介绍。
“此自动驱使的神器,也是大齐才人想出的制备之法。工序繁多、技艺繁杂,光是器件制造,多达数千,目前大齐境内有陆舟数十驾,兵部设立军械所日夜监造,每驾可载物资十余石。一架陆舟,运力堪比马车十匹、牛车五辆。远征作战运输,非此物不可。”
众使臣纷纷上前观摩,有些干脆跳上去一探究竟。看了好长一段时间,发现李黎所言非虚,大齐已经有他们前所未见的造物了。众人回到营帐内,纷纷对齐国赞扬。
“李大人所言极是,齐国才人辈出,所造之物已惊世骇俗。”
“有这些利器,加上我等联合,必然能大败秦人。”
“李大人,这造物之法可否也让我学习一二?今后可协助齐国一臂之力。”
“当然可以!待攻下咸阳,齐国承诺,将火器陆舟建造之法,皆传授各国。”李黎毫不避讳。
众人听罢,纷纷点头称赞。
“不仅如此。秦国学宫内,更有无数奇巧造物之法,若是悉数拿到,则各国国力将倍增于过往。”李黎建议。
“说起学宫,我等颇有话要说。”楚国暴恒将军上前说道,“秦人表面上,广纳九州聪慧能人,赴秦研学,却许久未见学子归来。此举就是釜底抽薪,诱骗各国才人为秦国效力。”
“是啊是啊,我们派去的数十名天之骄子,书信回来,说无法脱身。”
“说的没错,我国才子亦有此述。”
“秦国这是扣押我等各国人才,用心险恶啊。”
众人议论纷纷,对秦国研学的做法口诛笔伐。
“诸位勿慌,听我一言。此次合纵,如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,较之过往,意义更为紧要。
其一,齐国励精图治,已研究更甚于秦人利器,除了火器和陆舟,尚有诸多杀器已经制备,若再次与秦交锋,当属上风;至于兵源更是无忧,此次合纵十国,兵士近百万,人数更甚于过往。
其二,秦国扣押天下学子为其效力,让秦国国力与日俱增,若不趁其羽翼未丰,合力击败,今后必为各国大患;此外,赴秦研学亦掏空其他各国贤能,乃釜底抽薪之举。此计为阳谋,不得不防。
其三,唇亡齿寒,近些年,秦国对各国逐一击破,不战而将孤竹国纳入版图,只用三日便拿下宋国国都青丘州。若如法炮制,在座诸位都不是秦人对手,如此蚕食鲸吞,灭亡只是时间先后,所以诸位务必摒弃嫌隙,全力合纵,莫要再重蹈小国覆辙。”
李黎慷慨陈词,说的众人心服口服,同时,紧迫感和危机感油然而起。
“唇亡齿寒,愿意同往。”“帮助齐人,就是帮助我等自身,算我一个。”“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放手一搏。”“愿意听从李大人调遣。”
众使臣纷纷表态。
“诸位,我等白纸黑字,摔碗盟誓!”说罢,李黎命人在早已准备好的盟誓卷宗上,写上自己名字。
随后举起酒碗一饮而尽,“哗啦”一声,把碗在地上重重砸碎。
楚国暴恒将军、卫国车将军、郑国郝将军、鲁国徐将军、滕国廖将军、越国吴将军、北诏国拓跋将军、乌蛮国金将军皆依例而行。
最后,众人目光皆看向晋国飞廉将军,飞廉此时感觉脚下有千斤重,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当年追杀二位皇子,最后被陆思云一番点拨,得骊姬信任。
如今少典打算自立门户,急需一个展现自身的机会。若是与他国合纵,有违上一次合纵,自己许诺的誓言,属不义之举。自己将成为一个恩将仇报、落井下石的小人。
“飞廉将军可有疑虑?若是不能做主,可先行回禀,无需当下决定。”李黎循循善诱。
“晋国,当由国君少典操持。如何不能做主?”飞廉必须下定决心,也须让各诸侯国知道,晋国已不再是妖后当政。
“自古忠义两难全,陆公子,得罪了。”飞廉小声念叨,随后与众人一道,摔碗为誓。
“此为国战,不是秦人尽灭,就是我等众亡。九月后,聚集部众百万,于秦地南面城池新郑、赤丽、撩阳外围一带集结,沿安康汉河水系北上,占据函谷、夷陵咽喉之地。”李黎高声说道。
“吾愿同往。”众人作揖。
……
月台。
地面到入口漫长的台阶上,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霜雪,李公公在前带路,思云紧跟其后。
“李公公,如何今日国公想到召见?”台阶中间一段休息之所,思云微笑着,照例递过一袋银两。
“陆太傅使不得,过往关照老奴已经许多了。这一次,老奴实在不敢多嘴,等见到国公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李公公回绝。
自吕素外侄盗尸一案告破,已过去数日,却仍不见江汐月被放回。借此机会,思云也正打算找赵政问个明白。
走了好一段时间,几人终于来到月台第三层。
“陆太傅,请进屋议事。老奴,就先告退了。”说罢,李公公慢慢走远。
思云站在廊道向远处看去,月台本就修建在高处,在这个高度放眼,城内外景色更是一览无余。
“群峰倒影、高山入云,千里银装、万里飞雪,市列珠玑、户盈罗绮。”思云发出感叹,以往只在高山上见此情景,在城内却是难得。
一阵寒风吹来,思云裹了裹衣服,推门而入。
屋内,壁橱炉火已将屋子照的温暖。空荡的大殿内,只有一人身影,怡然自得,正靠着窗户沏茶。
“贤弟,别来无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