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好一会儿,三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农家小院。
庭院内,绿树掩映、流水潺潺、奇花异草错落有致;一些野鸭白鹅,闲庭信步;水中锦鲤绰绰,悠然自得。
“龙兰、吊兰、月界、生石花…如此多珍贵花草,想必这庭院的主人,颇有品味。”
“姑娘好品味。如此雅致的地方,所做菜肴必然美味,二位稍坐。待我进去禀…哦,我与这家主人相熟,待我进去吩咐一番。”公子悠然摇着扇,走了进去。
江汐月还在被珍稀花草吸引着,思云则在一旁感到异样。
“一个驿站附近,竟有如此世外桃源之地,想来也是奇怪。”
“的确如此。这些花草下的泥土,干燥稀薄、新鲜且浅,移栽时间都不久,看得出都是近日才种上。
花草源头,都不在附近,要移栽过来,路途遥远。到底是什么人,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来这里种花呢?”江汐月看的仔细。
“事有蹊跷,还是多加小心。”
“亦或许,只是有钱的商贾,来此修身养性呢。你也别太紧张,刚才一路上,我已有所警惕,没有察觉到杀戮之气。”
“既来之、则安之。我们且看看,这屋主究竟是何人。”思云点点头,二人在庭院内找了一处石桌坐下。
“二位久等了。”公子说着,让两名仆人端着菜肴走了出来。“院子的主人做了三道菜肴,请二位贵客品鉴。”
一阵馥郁的香气飘来、令人垂涎欲滴,金盘银箸、玉樽石碗,更是让人眼前一亮。
“好香的味道,即便在咸阳,也鲜有如此五香俱全的佳肴。让我闻闻…嗯…有苏合香、龙脑香、麝香点缀其中,这么名贵的香料用在菜肴中,屋主品味绝非普通人。”
“姑娘好品味!这些菜肴中的确滴入多种香料,提鲜醒神。”摇扇公子赞叹。
“这第一道菜,名为云游人间,以白色雪沫乳花配以青色蓼茸蒿笋,寓意云絮误入人间芳草。这第二道菜,名为如鱼得水,以肥鲈鲫鱼做汤、脆菰笋菜扮草,寓意鱼在水中无忧无虑。这第三道菜,名为驾鹤东升,以白鹅炙烤加椒、稻米羹香下豉,寓意仙人得到、乘鹤归隐。”
“美妙至极,如此寓意深厚,屋主真是有心了。”江汐月看着五色俱全的美味,赞不绝口,起身笑着朝屋内说道,“我们二人在此,谢过屋主厚意。”
“这位公子,如此珍馐,想必价值不菲,想问银钱几何?”
“诶,此言差矣。二位气质不凡,屋主又是乐善好施,喜爱交朋结友之人,这三道菜,就算赠予二位。何需银钱。”公子摇着扇,不以为意。
“受之有愧,那我等…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看着桌上的菜肴,又想起刚才的菜名,对其中的寓意既有钦佩之情,也有不解之惑,这些菜肴所讲述的故事,如何与自己的经历颇有几分相似。
难道屋主也是上一世代之人?又或许,屋主知道自己的身世?再或许,只是单纯的巧合?思云脑海中快速翻腾。
“在想什么呢,快尝尝,是不是被这菜肴惊艳?”江汐月舀了一勺汤递给思云。
“虽说我自小与爹走南闯北,各地山珍海味也吃过不少。只是如此精致佳肴,倒真是少见,一点儿也不输江南特色。”
“可能是我多虑了。”思云回过神,接过石碗。又转向一边,“这位公子带我二人品尝如此佳肴,还不知尊姓大名?”
“在下姓苏,平日里最爱交接朋友。来!我敬二位。”苏公子倒满三杯酒。
说罢一饮而尽,然后自顾自的吃起来。一边不停吩咐旁边的两名仆人,“倒酒倒酒,招待好两位贵客。”
“不劳苏公子,我等还要赶路,小酌几口便是。”思云道谢。
看着苏公子如此豪爽,两人也开始尽情品尝起来。
“二位,不知今日菜品,可合胃口?”苏公子放下碗筷,笑着问。
“金齑玉脍,回味无穷。”
“不知屋主是何人,如此绝世手艺,我倒想学习一番。”江汐月提议。
“二位可想与屋主见上一面?”
“那最好不过,我一定要见见这位大师才好。有劳苏公子前去通报。”
“无妨,二位稍等。”苏公子满意的笑笑,回到屋内。
不一会儿,一个身影从屋子里走出来。只见来人身着青衣冕服、头戴龙凤纹金冠、腰佩紫琼玉带,器宇轩昂的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“衣着华丽、气质不凡,屋主果然是位贵人。”江汐月刚半蹲行礼。
“勤…勤王?”思云震惊。
“你说他是…?”江汐月虽然没见过赵秉,却也知道这个封号,惊讶的站在一旁。
“陆太傅,别来无恙?”赵秉面色红润,语气欢快的走过来。
“见过勤王。在下近来都好,与夫人游历寒州,经此地返回都城。”
“甚好!咸阳之围,陆太傅功劳卓着,是该出来走走、放松放松。上回庆功宴,邀约陆太傅前来府上一叙,此番约定,不知陆太傅可还记得?”
“自然记得。”
“那正好。此处离属地不远,不如随我前去走走,看看青山秀水。虽然不比咸阳,但是比寒州,可是好上百倍。”赵秉笑着提议。
“多谢勤王盛情,只是在下俗事缠身,还需尽早返回。”想到咸阳城内近来诸事,还要尽早遣人为寒州送粮,思云礼貌拒绝。
“陆太傅,无需着急回复本王。夫人刚才对佳肴赞不绝口,说想要学习一番,府上刚好有几位绝世大厨,可以切磋商讨。”
“这…自然是要的。绝世佳酿之法世间稀有,的确值得仿学。”
“汐月…”思云盯着江汐月的眼睛,头微微的左右摇了摇,示意不妥。
“陆太傅,方才三道菜名,云游人间、如鱼得水、驾鹤东升,难道没有似曾相识之感?本王如此诚意,还请勿要推脱。”
思云知道,此时若与赵秉走的太近,回咸阳后恐授人话柄。于是挡在江汐月身前作揖道,“请勤王见谅。”
“也罢。这三道菜名,有些晦涩,若陆太傅想知道真相,待去到府上见着一人,自然都明白了。”赵秉不慌不忙,“若那时陆太傅还着急离开,我等不会阻拦。”
“见谁啊…可是你的故友?”江汐月轻声问。
“不曾有故友住在藩王属地。”
“那就是红颜知己?”江汐月抬高声音。
“更是无稽之谈。”思云哭笑不得。
“夫人放心,此人,是一位长者。”赵秉也笑了起来。
说话之间,刚才的苏公子已经身披铠甲,手持长蛇戟走了过来。
“二位,我家主人盛情款待,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请吧。”说罢,单手一指,示意坐上另一辆马车。
“苏公子?你这是何装扮?”思云惊讶。
“方才介绍不全,吾乃勤王御前上将苏厉。陆太傅、夫人,驿站的马车和行囊,我已替二位带来了,稍后,让我等为二位驾车。”苏厉冷笑着,全然收起了刚才的温文尔雅。
“不劳苏将军,我等自行离开。”说罢,思云牵着江汐月就向马车走去。
“慢!”长蛇戟一伸,拦住二人去路。“今日,恐怕由不得你们。”
“那就得罪了。”思云把江汐月护在身后,开始运起护心经,将气力集中于手掌。
“哼哼,早就听闻陆太傅文武双全 ,今天我就会会,到底功力几何?看招!”
说罢,苏厉舞动长蛇戟,如星芒疾行,向思云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