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攻下咸阳,近在咫尺,绝不可退缩。宜一鼓作气,拿下城门!我等愿亲往前线督战,身先士卒!”乌获手持裂天锤上前。
“乌将军忠肝义胆,气吞山河,定能一举定乾坤。”吕桓满意。
“景公三思!九国合纵大军,里应外合,原本咸阳唾手可得。只是秦国现在有神龙相守,我方在明、对方在暗,我方在地、对方在天,相差悬殊,万万不可强攻!宜速退兵,转攻他处!”李黎慷慨呈词,引得众人纷纷侧目。
“李参军如此胆小,要将千古功绩毁于一旦!”
“神龙再威,我看已离去一只,想必剩余两只威力已不足为惧。”
“打开城门已如探囊取物,这个节骨眼上绝不可放弃!”
“我等愿亲率将士,拿下城门。楚军虽已分兵二万众,沿路防止巨辛、白起返回,剩余七万众早已摩拳擦掌,整装待发。”暴莺虽然嘴上说的好听,心里想的却是要让楚国大军第一个攻入城内,以便千古留名。
其他将军各怀鬼胎,听见楚国想夺得头筹,纷纷站出来。
“我等愿意前往!”
李黎看着众人已被虚幻的胜利冲昏头脑,叹了口气,摇摇头退回一边。
吕桓见众人士气高涨,也不再劝阻。
“众将军虎胆神勇、令人赞叹,寡人允诺,第一个攻入城内的将军,齐国赏金二十万两!可到齐国,分封千户侯!”
这般封官许愿,对晋、楚两个大国的将领都十分有吸引力,更别说对宋卫郑鲁等小国的将领了,能去齐国为官,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。
“谢景公!”
众将神采奕奕,领命而去,都认为自己将是千古流芳之人,恨不得下一刻飞上城楼。
......
“列阵,全军出击!”“杀!”“冲啊!”地面上,几股旌旗如洪流般从阵列中汇聚,朝城墙奔涌而来。
思云隐约看到,旗帜上的国号各有不同,依稀分辨出宋、郑、越、滕等诸侯旗。而另一边城墙上,在弦高乘坐烛龙的轰击下,登城的联军死伤许多、后援不济,剩余在城墙上的联军也被江虎、孟明率领的秦军慢慢击退,攻守之势有了好转。
“哥,九国联军是要与我等死战到底啊。若是没有刚才震天雷的帮助,城门怕已经失守,都用不着这些援军了。”陆思轩看着地面遮天蔽日的旌旗,数不尽的战车和兵士如潮水般涌来。
思云眉头紧锁,默默盘算着攻防两边的形势。
“不行,人数太多了...即便是三条烛龙同时轰击,也难以全部击退这些队伍,更别说此时只有两条了。”
“可如何是好...难道,秦国气数就要断绝今日?哥,不如命烛龙返回吧,咱们接上爹娘、曼曼等人,哦,国公也能接上,咱们远走高飞吧。现有的震天雷,足够保护咱们撤退了。”陆思轩滑稽的想法冒出。
地面上,喊杀声越来越近了,各诸侯国的旌旗、人马、云塔已经清晰可辨。
“方才我说过,烛龙不能进行长距离飞行,现有的燃料和推力,都做不到,最多飞到城郊就得降落了。”思云无奈的摇摇头。
“那...我等要如何?”陆思轩和龙首的兵士都看着思云,等他下达最终的指令。
“思轩,战场上,兵卒如何分辨主帅所在之处?”
“看牙旗!一种旗杆上装饰有象牙的旗,作为出征时的祭旗所用。常言道,牙旗者,将军之旌。这种旗,一般绣着主帅的名字,而非国号,不难辨认。”
“思轩,你真是我军福将!常言道,擒贼先擒王!要击退人数如此汹涌的大军,只能用此计。”思云嘴角上扬。
“哥,你是打算...?”陆思轩眼神明亮起来,心中猜到七八分。
“传令!命以申所在烛龙,跟随进攻!目标,各国主帅所在的牙旗位置!”
“诺!”
两条烛龙一左一右,在空中游弋起来,由于主帅通常在队列中央,移动速度不如前线,陆思轩在空中寻找了一会儿,很快锁定了滕国、越国的牙旗。
“震天雷,轰击准备!”陆思轩说完,信标组立刻发出攻击指令。
……
地面上。
“岚将军,我等两国往来甚好,一会儿入城,就不要分先后彼此吧。咱们并驾齐驱,入城后一同向齐国封官许愿、千古留名,岂不是一段佳话。”越国吴将军笑着建议。
“吴将军所言有理。谁人不知,我滕国虽为小国,但也有法宝在身。”岚将军拍了拍身前的甲胄。
“那是那是。贵国的藤甲甲胄,天下皆知,轻便如常,刀剑不入,羡煞旁人啊。”
“只要我等藤甲勇士上前,定能杀得秦人片甲不留。来人!命藤甲军云塔登城,打开城门!”
“来人!命前军与藤甲勇士一起,共同登城!”吴将军生怕落了后,赶忙下令。
两国联军蜂拥向城墙涌去。
“吁...!”啸叫声划破天空,一枚震天雷在不远处炸开,刚才蜂拥的兵卒瞬间被震得人仰马翻、耳聋眼盲,无数火苗向四周飞溅开来。
藤甲本身为藤蔓树枝加工而成,涂有防潮油料,火焰一旦粘上,在藤甲上越烧越大。
在地上打滚的、拿沙土扑火的、试图脱去藤甲的,无论何种方法都收效甚微,震天雷中的焦油已通过干烧、石蜡等进行增稠处理,联军未曾料见这么难以扑灭的星火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许多兵卒被焚身亡。
岚将军掸去脸上和身上尘土,瞪圆眼睛。“何等炮竹,威力如此巨大?”低头一看,手臂上也沾了火星。岚将军拍打了半天都无法熄灭,不得已只得将护腕卸下,丢在一旁,看着不灭的星火,喃喃自语道,“这到底是何方妖火...”
“吁…”又一枚震天雷降下。
“小心天火!”不远处吴将军惊呼,从战车一跃而下,与众人四散奔逃起来。
这是岚将军见到的最后一幕,“轰!”一声巨响,岚将军所在的车阵被轰的粉碎,被碎片击中的兵卒纷纷倒地,被气浪掀翻的人马顷刻间震飞几丈,侥幸未受伤的兵卒见状,纷纷丢弃旌旗,向后奔逃。
“来人!救...救我...”越国吴将军艰难的从地上爬起,身上多处被碎片击中,两名逃跑的兵卒见状,赶忙上前搀扶,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后逃去。
类似的场景在不断上演。两条烛龙在空中不断盘旋,以申的烛龙也找到数处牙旗,毫不犹豫的将震天雷送了下去。
......
“报!”联军营帐内,兵士气喘吁吁的跑来,“两条神龙不断降下天火,滕国岚将军阵亡、越国吴将军重伤!”
“什么?!你是说我联军大将,一死一伤?”吕桓气的差点从椅子上掉下。
“正是!”
“报!”又一名兵士跑来,“郑国将军、鲁国将军,身负重伤,正从前线撤退!”
“报!前线多国因主帅伤亡,大部无人指挥,呈溃退之势,许多人正返回营帐。”
兵败的信息如纸片般飞来,听到这些,吕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,瘫回到座椅,半天没有出声。
“你等都下去吧,让景公清静片刻。外面再有类似军情,就先不必报了。”李黎在一旁说道。
几个兵卒起身离去。
李黎看着吕桓,此刻一脸疲惫、眼神空洞,完全没有前段时间胜券在握的神情。
“大人,方才所报,除了一般将士,合纵国中已有四位将军伤亡。看来秦人的神龙,这次是冲着主帅来的。”
吕桓心生惧意,但也还算头脑清醒,缓缓道,“你...你代寡人传令,命所有领兵将军,先从前线撤下,退避三舍,再从长计议。”
说完摆了摆手,然而李黎却不曾移动脚步。
“李参军,可还有事?”
“回景公,我等只需乌将军速回。其余诸侯国等,让他们自行决断吧。”李黎小步上前。
“这是…为何?且细说来。”吕桓纳闷。
“大人,现在战况对我齐国十分不利,秦人所驭神龙,完全在我等预料之外。景公仁义,为消弭各诸侯国顾虑,以齐军为开路先锋,无论登城或冲锋,迄今为止,已伤万余,六家小国亦多有损。
然而,晋楚两国除了分兵伏击外,军士大部完好,若战事不利,齐军损伤过大,后续恐让晋楚两国,坐收渔利。合纵各国,本身各有打算,对待晋楚之师,我等不得不防。”
吕桓听完,大惊失色,心里想到,若攻城顺利,九国尚能一心;如今攻城不利,各国定然心生不满,怨恨和不满的矛头,将直指齐国,甚至引发兵变!
“李参军深谋远虑,齐国确实应该休整保存,应对潜在不利。与神龙缠斗之事,就交给晋楚两国吧。”
“景公圣明!”李黎作揖。
“代寡人传令,命乌获率众速速回营,就说有要事相商!”
“是!”李黎传令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