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自“默然之域”基底深处缓缓苏醒的意志,其庞大与深邃,远超云芷与公子衍此前遭遇的任何存在。它并非实体,也非能量,更像是这片绝对沉寂法则的“集体潜意识”,是“无”本身拥有了意识,是万物归墟的终点投射在此地的一道冰冷阴影。其散发出的“饥饿感”,并非针对物质或能量,而是针对一切“存在”的概念,针对所有敢于在“默然”中定义“例外”的……变量!
刚刚完成传承、自身化为新一簇“普罗米修斯之火”的云芷,在这股意志的笼罩下,如同暴风雨中唯一的灯塔,瞬间成为了最醒目的目标!那橘红色的、代表着“例外”与“可能性”的光芒,在这片以“绝对否定”为基底的领域中,显得如此“刺眼”,如此“不合时宜”,引来了主宰最直接的“关注”。
庞大的压力如同整个宇宙的重量,轰然压在“本源舟”之上!公子衍构筑的外层秩序屏障连一瞬都未能支撑,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!银灰色的光点剧烈震颤,光芒瞬间黯淡到极致,公子衍的意识甚至来不及传递出警示,便因这远超承受极限的冲击而陷入了更深的沉寂。
云芷首当其冲。那冰冷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巨口,试图将她这簇新生的火焰连同其代表的“存在”概念一同吞噬、湮灭、归于“默然”。她感觉自身的橘红光芒正在被强行剥离、稀释,她对“可能性”的感知在急剧萎缩,甚至连刚刚继承的“盗火”法则奥义,都开始变得模糊,仿佛要被这片绝对的“无”所格式化。
这是比之前直面己身“默然”更加凶险万分的境地!那时,战场在她内心,她是主动的探索者。而此刻,她是被动的承受者,面对的是外部无限庞大的、代表着终极“寂灭”的法则实体!
传承而来的“薪火者”记忆碎片在她意识中翻涌,那些先辈们面对“终焉”时的绝望与不屈,如同炽热的岩浆,灼烧着她的灵魂。不能放弃!她承载的已不仅仅是自己的存在,更是公子衍的守护,是庭园火种的希望,是“薪火者”文明未来的抗争!
“我愿存在……”
她再次于意识最深处,发出了那最本初的宣告。但这一次,不再是于内心默然中的自我定义,而是向着外部这无限庞大的“默然主宰”,发出的……抗争的宣言!
橘红色的光芒顽强地闪耀着,试图在这片绝对的沉寂中,维系住那微小却坚定的“例外”区域。
然而,个体的意志,面对这仿佛法则本身的洪流,显得如此渺小。她的光芒依旧在不可逆转地黯淡,意识如同风中残烛。
就在这彻底的黑暗即将吞噬最后一点光明的刹那——
一直沉寂的、代表着公子衍最后守护意志的银灰色光点,在那无尽的压迫中,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爆发出了一道……并非秩序,也非能量,而是更加本质的、纯粹的“界定”之力!
这道力量,并非向外对抗那庞大的意志,而是……向内!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,猛地切断了云芷与外部“默然之域”那正在侵蚀她的部分法则连接!同时,它将自身残存的所有秩序结构,化作一个绝对封闭、绝对内敛的“奇点囚笼”,将云芷那簇即将熄灭的橘红火焰,连同他们所在的“本源舟”残骸,死死地封锁在了内部!
这是一种自我牺牲式的终极守护!公子衍以自身存在为代价,强行定义出了一个独立于“默然之域”之外的、微小的“异空间”!他将所有的侵蚀与压力,都承担在了这个“奇点囚笼”的外壁之上!
云芷只感觉周身一轻,那无孔不入的湮灭感骤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、令人心碎的封闭感。她能“看”到囚笼之外,那银灰色的光芒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、消耗,抵御着“默然主宰”因被“例外”隔绝而愈发狂暴的冲击。
“衍——!”她的意念在囚笼内无声地呐喊。
“奇点囚笼”在外部恐怖的压力下剧烈扭曲、变形,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。公子衍的意识波动已微弱到无法捕捉。
就在这最后的庇护所也将瓦解之际,异变再生!
那庞大的“默然主宰”意志,似乎因为始终无法立刻碾碎这个顽固的“例外”奇点,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……凝滞?仿佛它的运作机制中,某个原本顺畅的环节,被一个意想不到的“异物”卡住了。
与此同时,云芷继承的“盗火”法则核心,那关于“于规则壁垒上开辟例外通道”的奥义,在她濒临绝望的意识中,与公子衍这舍身构筑的“奇点囚笼”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!
她忽然明悟了什么。
“盗火”……并非仅仅是从外部“终焉”规则中盗取生机,更是……从内部,于绝对的“无”中,定义“有”的坐标!公子衍创造的这个“奇点囚笼”,不正是这样一个在“默然”内部强行定义的、微小的“存在坐标”吗?!
她不再试图向外突破,而是将全部的心神,所有的“盗火”法则感悟,连同自身那“我愿存在”的根本意志,尽数灌注到这“奇点囚笼”的内壁之上!
不是加固防御,而是……同化!炼化!
她要将这由公子衍牺牲自我创造的、临时的庇护所,彻底炼化成……一个属于她的、永固的 “盗火之锚” !一个深深钉入“默然之域”内部的、永恒的“例外”节点!
橘红色的光芒不再仅仅是光芒,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密的、流淌着“盗火”奥义的法则符文,如同活着的烙印,深深地刻入囚笼的内壁,并开始反向侵蚀、融合公子衍留下的秩序结构!
这个过程极其艰难,充满了不确定性。外有主宰的持续压迫,内有与公子衍力量融合的排斥。但云芷的心念无比坚定,这是唯一可能让两人都存活下来的方法!
就在“盗火之锚”的炼化进行到最关键处,与外界的“默然主宰”意志形成某种脆弱的僵持时——
一段极其微弱、却带着某种熟悉韵律的、并非来自他们双方也非来自主宰的……第三方信号,如同穿越了无数时空阻隔的涟漪,轻轻触碰到了正在成型的“盗火之锚”。
这信号……似乎源自“凋零象限”的更深处,带着一种……人造物的精密感,与整个“默然之域”乃至“渊核”的气息,都截然不同。
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信号是什么?是敌是友?
云芷能否在信号干扰和主宰压迫下成功炼成“盗火之锚”?
公子衍的意识是否能在这次终极牺牲中得以幸存?
这枚若能成功钉入“默然之域”的“盗火之锚”,又会给这片绝对死寂的疆域,带来怎样不可预知的变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