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礁潜行与幽灵现踪
碎星废墟的喧嚣被甩在身后,取而代之的是绝对虚无的冰冷与死寂。公子衍和云芷依照老瘸腿赫克托提供的坐标,驾驭着一艘用部分悬赏金和情报换来的、几乎要散架的旧式侦察艇,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被称为“暗礁区”的危险空域。
这里遍布着扭曲的引力漩涡、隐匿的空间碎片以及不时爆发的能量辐射风暴。侦察艇的护盾忽明忽暗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公子衍右眼银芒微闪,空间视界全力运转,勉强引导着小艇在致命的陷阱缝隙间艰难前行。眉心的契约符文散发着冰冷的束缚感,时刻提醒着那三十日的倒计时。
“根据赫克托给的信息,‘虚无之影’号会出现在前方那片最大的引力陷阱边缘,利用其引力弹弓效应加速。”云芷紧盯着布满雪花的星图,声音紧绷。她能感觉到,这片区域弥漫着一种深沉的死寂,连星辰的光芒都被吞噬,与生命网络的联系也变得极其微弱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约定的窗口期即将结束。就在侦察艇的能量储备即将见底,公子衍都开始怀疑赫克托情报真实性时——
前方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引力陷阱边缘,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地荡漾开来。没有引擎的轰鸣,没有能量的波动,一艘庞然大物如同从另一个维度缓缓“渗”入了现实宇宙。
那就是“虚无之影”号。
腐朽巨舰与摆渡船长
它与其说是一艘船,不如说是一座移动的、由无数种不同时代、不同文明风格的舰船残骸强行拼接而成的、扭曲的金属山脉!有些部分覆盖着厚重的、如同生物甲壳般的锈蚀层,有些部分则裸露着闪烁着幽光的精密管线,还有一些区域则如同枯萎的树木般,延伸出嶙峋的、类似骨骼的结构。整艘船看不到任何舷窗或常规的进出口,只有无数深邃的、仿佛通往幽冥的黑暗洞口。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散发着一种跨越了万古时光的腐朽、悲伤与绝对的冷漠。
在这座“残骸山脉”的某个相对“平坦”的区域(可能曾是某艘巨舰的装甲带),一个仅容单人通过的、由苍白能量构成的旋涡悄然出现,如同黑暗中睁开的一只独眼。
“入口…”公子衍深吸一口气,操控侦察艇小心翼翼地靠近。在缴纳了足额的能量晶核(几乎掏空了他们的储备)后,那能量旋涡微微扩大,将侦察艇吞噬了进去。
内部并非预想中的船舱,而是一个极其广阔、光线昏暗的残骸堆积场。无数破碎的座椅、控制台、武器碎片、甚至是一些疑似生物标本的罐子,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,形成了一条条扭曲的通道。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锈蚀和一种难以形容的、类似福尔马林的防腐剂气味。
一个身影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前方的“杂物山”顶上。
他穿着沾满油污的、仿佛几个世纪未曾换过的船长制服,身形瘦高,背微微佝偻。他的脸上覆盖着一个老旧的、黄铜与玻璃制成的呼吸面罩,看不清面容,只有一双透过玻璃镜片望出来的、如同深潭古井般毫无波澜的灰色眼睛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旋转、闪烁着幽光的多面体水晶。
“摆渡人…”公子衍心中默念。这就是幽灵船的船长,神秘莫测的“摆渡人”。
船规与邪眸异动
摆渡人的目光在公子衍和云芷身上停留了片刻,尤其在公子衍的右眼和云芷的眉心印记上多看了一眼。他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传来,带着一种奇特的、仿佛金属摩擦与液体流动混合的质感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:
“晶核已收。目的地,赤骸星域外围,‘腐烂之眼’引力井。航行期间,守我的规矩。”
他伸出带着油腻手套的手指,屈指数道:
“一,不得询问航线与时间。”
“二,不得进入标记为红色的区域。”
“三,不得打扰其他‘乘客’。”
“四,也是最重要的一条,”他那灰色的眼珠似乎微微转动,扫过堆积如山的残骸,“…不得探究‘虚无之影’的过去,以及…‘货物’的本质。”
“违者,”他顿了顿,手中的多面体水晶停止旋转,“…将成为船体的一部分。”
冰冷的警告让空气几乎凝固。这艘船本身,就充满了不祥与秘密。
摆渡人说完,不再理会二人,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般,消失在那堆残骸之后。
公子衍和云芷找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,靠着冰冷的金属壁坐下。侦察艇已被收取,他们此刻真正成了这艘幽灵船上的“乘客”。
航行在绝对寂静中进行,只有偶尔从船体深处传来的、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,证明着这艘巨物正在移动。
公子衍尝试闭目调息,但右眼却传来阵阵异常的悸动。并非邪眸的贪婪或空间的感知,而是一种… 似曾相识的共鸣感?仿佛这艘船体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眼中的力量,那感觉…与他吞噬的影髓之牙,以及邪眸本身,有着某种微弱的、却不容忽视的联系!
与此同时,云芷也蹙起眉头,低声道:“公子,我感觉不太对劲…这艘船…好像是‘活’的?不是生命的那种活,而是…一种冰冷的、被束缚的‘意识’?而且,我好像…能听到一些极其微弱的、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…低语…”她指向那些堆积如山的残骸深处。
窥秘之险与赤骸在望
就在两人因船体的异常而心生警惕时——
啪嗒…啪嗒…
一阵轻微的、仿佛液体滴落的声音,从附近一条标记着暗红色警告条纹的通道深处传来。
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黏稠感,并且…似乎伴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,与摆渡人手中的多面体水晶有些相似!
好奇心与对契约任务的紧迫感,驱使着公子衍下意识地朝那条通道望了一眼。他的右眼空间视界不由自主地运转,试图穿透那深邃的黑暗,看清里面的情形——
嗡!
就在他目光触及通道深处那片模糊阴影的瞬间,他右眼的邪眸猛地剧烈震颤起来!一股远比之前强烈无数倍的冰冷、饥饿、却又带着一丝畏惧的意念,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!那通道深处,似乎隐藏着让邪眸都为之动容的东西!
几乎是同一时间!
摆渡人那毫无征兆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公子衍身侧!一只戴着油腻手套的手,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,冰冷刺骨!
“我似乎说过…”摆渡人那透过面罩的声音,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“笑意”,“…不要窥探红色区域。”
公子衍浑身一僵,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力量,正顺着那只手侵入他的身体!
云芷脸色骤变,正要出手——
呜——!!!
整个“虚无之影”号,猛地发生了一次剧烈的、仿佛撞上了什么东西的震动!堆积如山的残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!
摆渡人搭在公子衍肩膀上的手微微一滞,灰色眼眸转向船体震动的方向,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…凝重?
他松开手,身影再次淡化消失,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:
“准备下船。‘腐烂之眼’…到了。祝你们…在‘赤骸’玩得愉快。”
公子衍惊魂未定,与云芷对视一眼,均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。
这艘幽灵船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危险!摆渡人的实力深不可测!
而刚才通道深处引动邪眸异动的东西,究竟是什么?
“腐烂之眼”引力井已然在望,那背后通往的赤骸星域,等待着他们的,又会是何等景象?星墓看守者指定的“寂静核心”,真的能如此轻易到手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