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将“磐石”基地高耸的合金墙壁染上一层暖金色,训练场上鼎沸的人声与妖灵嘶鸣渐渐平息,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活跃的能量粒子,如同庆典后未散的烟火气。
林曦定义九境的消息,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正迅速扩散至公会的每一个角落,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修行热情与对更高境界的向往。
基地顶层的专属休息区内,林曦临窗而立,目光越过下方井然有序的基地建筑,投向远方苍茫起伏、笼罩在暮霭中的山峦轮廓。
金乌在他意识海中散发着温暖而威严的意念,与他自身想要“走出去”的念头隐隐共鸣。
“闭门造车,终非长久之计。”林曦轻声开口,仿佛在对肩头无形的伙伴低语,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。
他转过身,室内柔和的灯光照亮了他平静却坚定的面容。“《曦皇经》需在万千气象中打磨,东皇钟需聆听天地律动才能真正圆满。九境之路,非枯坐可成。我欲离磐石,游历四方,观山河之变,察万灵之性,会天下英豪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苏婉抬起头,她今日穿着一袭水蓝色的便装,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,水灵蝶收敛了翅膀,如同一枚精致的蓝色水晶胸针停在她领口,散发着宁静的气息。
她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,但更多的是理解。
“如今外界不比从前,那些新生的妖国、领域,危险莫测。即便以你之能,也需万分小心。”苏婉声音温婉,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画着圈,一缕精纯的水汽在她指尖萦绕。
“嘿!怕什么!”粗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赵坤大步走了进来,他刚结束训练,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汗珠,周身散发着蒸腾的热气和淡淡的电弧味道。他那头越发神骏的雷狼跟在身后,银白的毛发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,琥珀色的竖瞳扫过室内,带着野性的审视。
“要我说,早就该出去走走了!整天窝在这铁壳子里,骨头都要生锈了!那些什么妖国、领主,正好拿来试试老子新悟出的‘狂雷崩’!”他挥舞着砂钵大的拳头,拳风隐隐带起破空之声。
林曦微微一笑,对赵坤的莽撞早已习惯:“游历非是征战,以观察和交流为主。若遇不平,自然要管;若有机缘,亦不可错过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苏婉,“基地和公会,还需你们多多费心。”
苏婉轻轻点头:“放心,有罗上校和陈博士在,内部事务不会乱。只是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
就在这时,房间内的通讯器响起,传来罗上校略显严肃的声音:“林曦,来我办公室一趟,有些事情……需要和你谈谈。”
林曦眉头微挑,与苏婉交换了一个眼神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疑惑。
片刻后,罗上校的办公室内。
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摆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,但气氛却并不轻松。
罗上校坐在宽大的椅子里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郑重。
“林曦,你准备外出游历的消息,不知怎么,已经传出去了。”罗上校开门见山,语气有些复杂。
林曦神色不变:“这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。”
“问题是,有些人,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”罗上校叹了口气,从抽屉里取出几份制作精美的信函,推到他面前。“这是今天下午,经由不同渠道,几乎是同时送达的。来自帝都安全区、江南联合体、以及西南苗裔自治领的最高层。”
林曦目光扫过那些信函,信封用的都是旧时代最顶级的材质,甚至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灵能波动,显然价值不菲。
他随手拿起一封拆开,里面是措辞极为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的邀请函,邀请“燧石”阁下前往该势力访问、指导修行,并附上了一长串令人咋舌的接待规格和资源馈赠清单。
但信的末尾,却都“不经意”地提及,届时将由该势力领袖的“爱女”或“最杰出的晚辈”全程陪同,以确保阁下能有“最舒适、最深入的体验”。
再拆开另一封,内容大同小异。
林曦放下信函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:“联姻?”
罗上校苦笑一声:“看来是了。你如今声望如日中天,实力深不可测,更手握修行体系与神话法宝的奥秘。在那些老狐狸眼里,你就是一座行走的、能决定未来格局的宝藏。若能通过联姻将你绑上他们的战车,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。”
窗外,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隐没在地平线下,房间内自动亮起了柔和的灯光,将两人的影子拉长,投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。
“你怎么想?”罗上校看向林曦,目光锐利,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林曦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,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,基地各处的灯光次第亮起,如同散落在大地上的星辰。
“我的路,在九天之上,在法则尽头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,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,“岂是儿女情长、势力纠葛所能羁绊?”
他放下茶杯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:“回绝他们。语气可以客气,但立场必须明确。我林曦行事,只依本心,不附权贵。”
罗上校眼中闪过一丝欣赏,但眉头并未完全舒展:“恐怕没那么容易。这些势力盘根错节,被直接拒绝,面子上过不去,可能会用些别的软刀子,甚至……可能会在你游历的路上,制造些‘巧合’或‘机遇’。”
林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那弧度中带着一丝冷意和绝对的自信:“无妨。若他们觉得能用这种方式影响我的道路,不妨让他们试试。”
他站起身,周身仿佛有无形的气场散开,灯光下的身影似乎变得更加挺拔巍峨。“我意已决,三日后出发。路线未定,随心而行。若有缘,自会相见;若无机,强求何益?”
说完,他对着罗上校微微颔首,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,步伐稳定,没有丝毫犹豫。
罗上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良久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揉了揉眉心:“这小子……还真是油盐不进。不过,这样也好。”他拿起那几封精致的信函,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粉碎机,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,那些代表着权势与算计的纸张化为了齑粉。
“只是,这路上的桃花劫,怕是免不了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