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具血傀停在原地,关节处的暗红丝线微微震颤,像是被无形之力卡住运转。李阳站在它们面前,掌心朝天,五指张开,双眼泛着深沉的赤光,瞳孔深处隐约浮现出一扇虚影——那是一扇刻满符文的青铜巨门,轮廓清晰,缓缓旋转,仿佛嵌入了空气之中。
陈昭后退半步,背靠冰柜残骸,左手迅速按上眉心。识海中官印震动,界面浮现一行古篆:【契约者名录更新】。紧接着,一个名字跳了出来——“李阳”,下方标注着【守阵人·觉醒中】,状态条正缓慢填充,底部还有一行小字:“血脉承印,魂契通幽”。
他心头一震。这不是系统主动赋予的能力,而是某种远古契约在亡魂危机中被激活的结果。李阳的母亲曾是周家最后一位真正的守阵人,虽被驱逐,但血脉未断。此刻,在生死压迫下,这股力量终于苏醒。
他没有迟疑,立刻低声念出往生咒片段,将一丝阴德之力顺着指尖渡入李阳眉心。那股力道极轻,如同风吹落叶,却让李阳浑身一颤,眼中的赤芒稍稍收敛,呼吸略微平稳了些。但他仍维持着抬手的姿态,额头青筋突起,额角渗出血珠,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。
钟馗站在一旁,桃木剑横于胸前,目光紧锁周鸿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鼻腔里哼了一声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。
“这小子……竟能引动枉死城印记?”他低声自语,“不是传闻守阵人都死绝了吗?”
周鸿站在阴影边缘,脸色铁青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臂,六芒星印记已经裂成蛛网状,皮肤下渗出黑血,顺着指尖滴落。他咬牙切齿,右手缓缓抬起,指尖蘸血,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符纹。
就在这时,李阳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像是从地底传来。他双目再度睁开,这一次,青铜门虚影竟投射而出,在空中凝实了半息。一股无形威压扩散开来,整个停尸间温度骤降,连灯光都变得昏黄颤抖。
“以吾之魂,镇!”
两个字出口,声如洪钟,带着不属于他的厚重回响。话音落下的瞬间,三具血傀体内所有血线同时崩断,发出清脆的“咔嚓”声。它们的动作戛然而止,膝盖重重砸地,轰然跪倒,头颅低垂,如同面对君王的臣子。
周鸿猛地喷出一口血,身体踉跄后退,撞在墙上。他低头看着碎裂的印记,又抬头看向李阳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“不可能……旁系血脉不该有这种权限……你不是普通人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陈昭没有回答。他快步上前,一把扶住李阳。后者身体一软,几乎瘫倒,鼻腔流出鲜血,意识模糊,嘴里喃喃道:“我看到了……一座城……好冷……有人在喊我……”
陈昭迅速从背包侧袋取出朱砂袋,撕开一角,在李阳额心画下简易封魂符。又咬破舌尖,将混有阴德之力的唾液喂入他口中。片刻后,李阳呼吸渐稳,眼皮微动,但依旧昏迷。
他将李阳轻轻放倒在地,转身面向周鸿。铜钱剑重新握紧,剑柄已被汗水与血迹浸湿,滑腻难握,但他没有松手。
周鸿靠在墙边,嘴角却忽然扬起一抹笑。那笑容诡异而冰冷,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?”他声音沙哑,“守阵人觉醒,不过是开始。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朋友……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话音未落,天花板突然发出“咯吱”声响。一道裂缝蔓延开来,灰尘簌簌落下。紧接着,整栋楼的灯光全部熄灭,唯有应急灯闪了几下,最终也归于黑暗。
窗外狂风骤起,卷着纸灰拍打玻璃。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于空中——九尾妖狐的轮廓盘踞在屋顶之上,每一条尾巴都像蛇般扭动,眼中泛着幽绿光芒。低沉笑声震荡四壁,震得地面微颤。
“有趣……三十年前没能吞噬的守阵人血脉,今日竟自行觉醒了……”
钟馗暴喝一声,桃木剑直指虚空:“滚回去!你还没资格踏足人间!”
妖狐虚影并未回应,反而缓缓低下头,目光落在昏迷的李阳身上,似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。
陈昭站在原地,掌心官印剧烈灼痛,系统界面疯狂刷新:【检测到高维魂体投影,来源:上古妖魂(碎片级)】。
【警告:契约者处于虚弱状态,若遭魂体侵扰,可能导致永久性神识损伤】。
他看了一眼李阳,又看向空中那庞大的虚影,手指缓缓收紧。
钟馗察觉到他的动作,低声道:“别冲动。你现在过去,救不了他,只会一起被拖进冥河。”
“可我不去,他就死了。”陈昭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。
他抬起左手,结拘魂印,将阴德值灌入掌心。官印纹路亮起微光,一道无形屏障悄然展开,将李阳笼罩其中。
妖狐虚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尾巴猛然一甩,一道黑雾直扑而来。钟馗横剑拦截,红袍翻卷,酒气冲天,硬生生将黑雾斩散。
“快!撑不了太久!”他怒吼。
陈昭没动。他在等,等系统完成一次关键运算——【是否对契约者开启魂护共享模式?此操作将消耗五千阴德值,并使宿主承担部分魂损风险】。
他毫不犹豫,选择了“是”。
刹那间,识海剧痛如刀割,眼前发黑。但他咬牙挺住,伸手将铜钱剑插入地面,借力站稳。
空中妖狐虚影忽然凝滞,眼中闪过一丝惊异。
“你……竟敢用活人之躯承载地府契约?”它声音不再低沉,反而透出几分贪婪,“那就别怪我……先取走这一缕魂根了。”
话音落下,其中一条尾巴骤然伸长,化作漆黑利爪,直抓向李阳天灵。
陈昭猛然跃出,挡在前方,双臂交叉护头。黑爪击中他肩背,骨头发出闷响,整个人被掀飞数米,撞在冰柜上滑落下来。
他趴在地上,咳出一口血,右手却仍死死攥着铜钱剑。
钟馗怒吼,桃木剑暴涨三尺,剑气横扫,逼退妖狐利爪。他回头瞪了一眼陈昭:“蠢货!你想死在这里吗!”
陈昭没理他。他挣扎着爬起,抹去嘴角血迹,一步步走向李阳。
他知道,这一战还没完。周鸿还在角落喘息,妖魂已现真身前兆,而李阳的契约才刚刚建立。
只要他还站着,就不能让任何人带走这个兄弟。
他蹲下身,将手掌覆在李阳额心,低声说:“撑住,我给你续命。”
掌心官印再次亮起,阴德值疯狂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