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途想起以前,沈文琅无论工作多忙,都会抽出时间陪他,会记得他的所有喜好,会在他面前展现出最真实的一面。可现在,沈文琅虽然依旧对他很好,可他总觉得,这种好里少了一些以前的热烈与专注,多了一些客气与疏离。尤其是在他看到自己憔悴的样子时,沈文琅虽然会心疼地让他休息,可他总忍不住多想,沈文琅是不是已经不喜欢现在的他了。
会议结束后,沈文琅从书房走出来,看到高途坐在沙发上发呆,乐乐在一旁自己玩积木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他走过去,在高途身边坐下,伸手想摸摸他的头,却被高途下意识地躲开了。
沈文琅的手僵在半空,心里一沉,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:“怎么了?不舒服吗?”
高途摇摇头,眼神有些闪躲:“没有,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累了就去房间躺会儿,乐乐我来看着。”沈文琅说道,伸手想去抱乐乐。
“不用了,我看着他吧。”高途站起身,抱起乐乐,“我带他去房间睡觉。”
他抱着乐乐,快步走进了卧室,没有回头。沈文琅坐在沙发上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他能感觉到,高途的情绪比之前更差了,而这一切,似乎都是在他开完会议之后发生的。
接下来的几天,高途的情绪变得更加低落,甚至有些易怒。这天早上,沈文琅起床后,发现乐乐的爬行垫上散落着很多积木,便随口说了一句:“昨天晚上怎么没收拾一下?乱糟糟的,小心摔倒。”
话音刚落,高途的脸色就沉了下来,语气带着几分烦躁:“我昨天晚上哄乐乐睡觉,哄到十一点多才睡,忘了收拾怎么了?你要是觉得乱,自己收拾一下不行吗?”
沈文琅愣了一下,他没想到高途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发脾气。他知道高途照顾乐乐辛苦,可他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,并没有责备的意思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”沈文琅的语气放软,“我就是随口一说,我来收拾就行,你别生气。”
“我没生气!”高途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眼底带着一丝红意,“我只是觉得很累,你能不能别总是说这些小事?我每天照顾乐乐已经够累了,没有精力再去注意这些细节!”
说完,他转身走进了厨房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厨房的门。
沈文琅站在客厅里,看着紧闭的厨房门,心里又气又急。他知道高途最近情绪不好,可他也不该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发这么大的火。他站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弯腰开始收拾散落的积木。
厨房里,高途靠在门板上,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。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激了,沈文琅并没有恶意,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那些积压在心里的焦虑、不安和自卑,在听到沈文琅那句话的时候,一下子爆发了出来。
他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人,可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。他讨厌现在的自己,讨厌这种充满负面情绪的状态,可他不知道该怎么改变。
沈文琅收拾完积木,走到厨房门口,敲了敲门:“高途,我煮了小米粥,你出来吃点吧。”
里面没有回应。
沈文琅又敲了敲:“我知道你累,也知道你心里不舒服,有什么事你跟我说,别一个人憋在心里。我不想看到你这样。”
过了一会儿,厨房的门才缓缓打开。高途的眼睛红红的,显然刚哭过。他看着沈文琅,语气带着几分哽咽:“对不起,我刚才不该对你发脾气。”
沈文琅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,他走过去,轻轻抱住高途,语气温柔:“没关系,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。是我不好,不该随口说你。”
高途靠在沈文琅的怀里,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,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。他想说自己的不安,想说自己的焦虑,想说自己害怕被他嫌弃,可话到嘴边,却又咽了回去。他怕沈文琅觉得自己无理取闹,怕沈文琅觉得自己不可理喻。
“我没事了,”高途推开沈文琅,擦了擦眼泪,“我们出去吃早饭吧,乐乐也该醒了。”
沈文琅看着他强装平静的样子,心里满是心疼。他知道,高途心里一定藏着很多事,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让他说出来。
接下来的日子,高途依旧是时好时坏的状态。有时候会对着乐乐笑,看起来心情不错;可有时候,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陷入沉默,或者突然发脾气。沈文琅依旧耐心地照顾着他,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会让他生气的话题,可他心里清楚,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
他开始反思自己,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,是不是自己忽略了高途的感受。
………………
夜色渐浓,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,光线柔和地洒在地毯上,映出乐乐熟睡的小脸。小家伙刚喝完奶,被高途轻轻放在婴儿床上,小眉头还微微蹙着,小手无意识地攥着被子一角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高途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,确认乐乐睡熟了,才轻手轻脚地起身,替他掖了掖被角,转身走出了卧室。客厅里,沈文琅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,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线条冷硬而专注。他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,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,发出轻微的声响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高途走到饮水机旁,给沈文琅倒了一杯温水,端着走过去,轻轻放在他手边:“喝点温水吧,咖啡凉了,别喝了。”
沈文琅头也没抬,指尖停顿了一瞬,低声道:“好,谢谢。”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,目光很快又落回屏幕上,继续处理文件。
高途没立刻走开,只是站在沙发旁,看着沈文琅忙碌的背影。灯光下,沈文琅的头发梳理得整齐,侧脸轮廓依旧俊朗,可不知为何,高途觉得两人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,远不如从前那般亲近。
他想起乐乐出生前,沈文琅哪怕加班到深夜,也会把他拉到身边,让他坐在自己腿上,一边敲键盘一边时不时侧过头,在他脸上偷一个吻,或者用下巴蹭蹭他的颈窝,语气带着笑意调侃:“高秘书在旁边陪着,工作效率都高了。”那时候,他总会红着耳尖推开沈文琅,嘴上说着“别闹,影响你工作”,心里却甜丝丝的,连带着空气中都弥漫着暧昧的暖意。
可现在,沈文琅只会专注于工作,连多余的眼神都很少给他。
高途看着沈文琅紧绷的肩颈,想起他最近总说颈椎不舒服,犹豫了一下,慢慢走到他身后,抬起手,想给他捏捏肩膀。指尖刚碰到沈文琅的肩膀,还没来得及用力,沈文琅就像是被烫到一样,微微侧身躲开了。
“不用。”他转过头,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语气却很温和,“你照顾乐乐一天了,肯定累了,快去休息吧,别折腾了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