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魏,”苏瑶雪的声音带着点压抑的火气,指尖几乎要戳到魏道奇胳膊上,“我们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我是谁你不清楚?拦着我像话吗?”
魏道奇喉结动了动,避开她的目光看向地面,语气硬邦邦却透着点无奈:“苏小姐,对不住了,我是奉命办事,里面的情况特殊,您今天确实不能进。”
“笙勉!”苏瑶雪猛地转头,快步走到高笙勉面前,眼眶已经有点发红,声音放软了不少,“你就让我进去看看吧,就一眼,看完我就走。”
高笙勉往病房门瞥了眼,又转回头看着她,眉头微微蹙着,语气挺沉:“苏小姐,不是我不让你进,是大哥特意交代的,现在确实不行。”
苏瑶雪的肩膀垮了垮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知道他现在不想见我,可……可你不看我的面子,总得看在他孩子的份上吧?我就想进去给他说句话,让他好好养病……”
高笙勉喉结滚动了一下,别开视线叹了口气:“对不起了苏小姐,他现在身体太虚,经不起折腾。你再耐心忍几天,等他气色好点,能开口说话了,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,让你进来见他,行吗?”
话说到这份上,苏瑶雪知道再纠缠也没用。
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她抬手抹了把脸,没再说一个字,转身快步往走廊尽头走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重,像是在跟谁赌气似的,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魏道奇看着她的背影,悄悄松了口气,转头对高笙勉低声说:“还是你说话管用。”
高笙勉没接话,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,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。
高笙勉轻轻带上门,病房里很静,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。高笙离半靠在床头,脸色还泛着病后的苍白,见他进来,眼皮抬了抬。
“外面没事了?”高笙离的声音有点沙哑,刚动过手术十几天,说话还费力气。
高笙勉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,顺手替他掖了掖被角:“嗯,魏道奇在外面守着,不会再有人闯进来。”
他顿了顿,没提苏瑶雪哭着走的样子,转而说起别的,“爸今天早上又打电话来,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家,我说还得观察一下,明天就可以回家了,让他别瞎操心。”
高笙离扯了扯嘴角,像是想笑又没力气。
“爸那人,还操心我了?笙勉,你说你是我弟弟,那你和我说说家里的情况吧,好吗?明天回家,我好有点准备。”
高笙勉往前凑了凑,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兴奋:“好的大哥,我慢慢跟你说。咱爸叫高振辉,还有,咱们的爷爷,叫高志鲲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高笙离突然坐直了些,手猛地抓住被子,眼里满是不可置信:“等下!你说高志鲲?是不是那个高辉集团的董事长高志鲲?电视上经常报道的那个?”他声音都拔高了些,输液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高笙勉赶紧点头,眼里闪着光:“是啊大哥!就是他!你……你这是记起来点什么了?”
高笙离没立刻回答,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前方,呼吸都乱了几分。
高笙勉见状,连忙拿起旁边的水杯,试了试水温,递到他手里:“先喝点水,别激动。”
高笙离机械地接过水杯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水晃出了几滴在被子上都没察觉。
他愣了好一会儿,才猛地转头看向高笙勉,声音带着颤音:“弟弟,你再说一遍,我们……我们真的是高志鲲的亲孙子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高笙勉怕他情绪起伏太大,特意放缓了语气,“大哥,你别太激动,医生说你得静养。你要是再这样,我可就不敢往下说了。”
高笙离深吸几口气,闭上眼睛缓了缓,再睁开时,眼里的震惊渐渐变成了难以抑制的喜悦。
他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着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,声音里带着点傻气:“我成了富二代?嘿嘿……那红梅,还有妈,以后都能跟着我享福了,再也不用那么累了。”
高笙勉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笑,没接话,只是安静地陪着他。
高笙离兴奋了一阵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疑惑地问:“对了,我住院这么多天,按理说妈早该天天守着了,怎么一次都没来过?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”
高笙勉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,斟酌着开口:“大哥,你说的那位……是冯秀梅阿姨吧?”
见高笙离点头,他才继续道,“其实,冯阿姨是我们的姨。你小的时候身体弱,家里事情又多,妈实在顾不过来,就把你托付给冯阿姨照顾,后来……妈就去外地了。”
提到亲妈变成了姨,高笙离的脸色僵硬了些:“等我能下床了,就去看她。”
他沉默了会儿,忽然问,“苏瑶雪……刚才是不是又来了?”
高笙勉没瞒他:“来了,想进来看看你。我没让,说等你好点再说。”
高笙离没说话,望着天花板出神。过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道:“告诉她,我不会再见她了,她伤害过我。”
高笙勉应了声“知道了”,见他神色疲惫,起身道:“你再歇会儿,我去跟魏道奇说声,晚点让厨房送点粥来。”
高笙离“嗯”了一声,眼睛慢慢闭上,病房里又只剩下仪器的声音,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。
高笙勉轻轻带上门,魏道奇还守在门口,他坐在旁边,见老大过来,立刻站直了身子。
“小魏,把那支录音笔给我,我的那支没电了。”
高笙勉低声道,眼底带着几分凝重。他想着趁大哥这会儿清醒,正好问问受伤时的细节,那些模糊的片段或许能拼凑出点线索。
魏道奇连忙从口袋里摸出支黑色录音笔递过去,“早上刚充好电,能用挺久。”高笙勉点点头,攥紧录音笔往病房走,脚步放得极轻。
推开门时,监护仪的滴滴声依旧规律,只是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。
高笙离侧躺着,眉头微微蹙着,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,呼吸均匀却带着病后的虚弱。
高笙勉站在床边看了会儿,终究还是放轻脚步退了出去,把录音笔揣回兜里——现在显然不是时候。
他靠在走廊墙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录音笔外壳。
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,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岔子。
“小魏,你去转转吧,看看医院里有什么可疑的人。
“老大,好的。”
这些天来,暗处的眼睛就没断过,好几次都是魏道奇带着人提前拦截,才把藏在鲜花里的针管、混在药里的粉末挡在外面。
大哥能安稳躺到现在,全靠这些暗处的守护,稍有松懈,后果不堪设想。
走廊另一头,魏道奇正捧着个保温桶往护士站走。黄莹穿着医生服,正低头写着记录,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笑:“又给我带好吃的啦?”
魏道奇脸“腾”地红了,把保温桶往柜台上一放。
魏道奇站在护士站门口,脚尖蹭着地面,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:“黄、黄医生……嗯……我早上炖了排骨藕汤,想着你值夜班忙,可能顾不上吃饭,就给你带了点。”
他手里拎着的保温桶还冒着丝丝热气,掀开的缝隙里飘出淡淡的藕香,混着排骨的醇厚,在空气中漫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