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君这个甜豆,自小生活就幸福美满,她怎么舍得让这个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,去承受丧妻之痛?让东君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中染上悲伤。
玉霄这个小机灵,如今才五岁,她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,在还不懂死亡的年纪就失去母亲?每次想到玉霄可能会哭着找舞舞,她的心都要碎了。
舞螟剧烈地喘息着,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的视线逐渐模糊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凉的剑刃一寸寸刺入身体,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。在这生死一线间,耳边却异常清晰地回荡着东君温软的呼唤,还有玉霄银铃般的笑声。
那是她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声音。
我,不,想,死!!!
她在心底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。
舞螟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妖异的红色流光。刹那间,一股磅礴的内力从上丹田喷涌而出,似黄河决堤般席卷四肢百骸,经脉都被这股力量撑得隐隐作痛。
整个世界为此定格。
她总算是知道之前活埋为什么能稀里糊涂的突破到半步神游境,所料不错,她极有可能和赵玉真一般,也是仙人转世。
如此磅礴的内力,让她在生死存亡之际瞬入神游。
“原来如此...”
她染血的手指猛地攥住剑刃,掌心被割开的伤口中,鲜血竟像有了生命般顺着剑身攀援而上,在寒铁上凝成妖异的血珠。她咬着牙,一寸寸将刺入体内的剑尖往外拔,每动一分,伤口就撕裂一分,血珠顺着指缝簌簌往下掉。
紫衣侯瞪大双眼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。中了暴雨梨花针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?这根本不合常理!
他握剑的手腕突然传来刺骨寒意,眨眼间寒冰已经蔓延至半边身体。“你......” 他刚吐出一个字,舞螟已翻身跃起,五指化作泛着血光的冰爪,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他咽喉。
就在指尖即将捏碎他喉咙的刹那,背后突然袭来三道凌厉的剑气。使得她不得不松手回防,血冰爪与剑刃相撞,爆出刺目火花。
内力虽然充盈,但她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,再加上她还中了暴雨梨花针,这些细如毫毛的毒针此刻正在体内肆虐。更要命的是,毒劲顺着血液往心脉钻,每走一寸都像有无数细针在啃噬骨髓。
即便如今一瞬入了神游玄境,也难以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些敌人。
最后三名黑衣人结成三角杀阵,剑招如狂风骤雨般袭来,一式快过一式。舞螟的衣袖被剑气削去半截,露出的小臂上瞬间添了道血痕。
她突然勾起嘴角冷笑,故意卖了个破绽,左肩微沉,露出空当。当先那黑衣人果然中计,长剑直刺而来。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,舞螟周身突然爆开无数血冰锥,如孔雀开屏般散射而出,三人瞬间被扎成了血筛子,尸体重重砸在地上。
剩余两人对视一眼,突然咬破舌尖喷出血雾。血珠竟在空中凝成细针,与剑气一同袭来。
她如今不能再失血,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。
舞螟眼见避无可避,眼见一处濡湿之处,便趁机将内力注入脚下。刚刚融化的了了剑打湿了地面,就剩这一点点的水汽在舞螟的内力之下,突然刺出数十根冰刺,将最后两人钉在半空。
紫衣侯挣脱冰封时,看到的正是这一幕。他狂吼着挥剑劈来,舞螟从容尸体上抽出柄短刀,精准架住他的剑锋。金属交击声中,她沾血的嘴角勾起:“现在,你该说说雷麒麟和暴雨梨花针的事了。”
他惊恐的看着中了暴雨梨花针的舞螟,口中喃喃,“这不可能。”没人能中了暴雨梨花针之后还能活下来。更别说还能如此从容地战斗。
“没什么不可能。” 舞螟语气平淡,体内的毒针却在疯狂啃噬经脉,痛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。
可她不怕疼,面上的镇定不过是用内力强撑着护住心脉 ,如今在毒劲肆虐下,她早已是强弩之末,这副强硬姿态,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。
紫衣侯环顾四周,只见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,他带队的人已经全军覆没。他实在是没有想到,十二颗雷麒麟和暴雨梨花针,加上他带队的四十二位一流顶尖高手,居然都没能杀了残血的星河映雪剑仙。
她的剑法里裹着浓重的杀气,阴狠诡谲,全然不似江湖正道路数。这个女人,以前到底是什么人?
“说。”舞螟蔑视紫衣侯,“你是谁。又是如何得到暴雨梨花针和雷麒麟的?”
“你不认识我?”
舞螟上下打量着这个面容扭曲的男人,脑海中确实搜寻不到半点印象。
“哈......哈哈哈!”紫衣侯突然狂笑起来,笑声中充满癫狂与怨恨,“我恨毒了你整整十年,你居然把我给忘了?”
舞螟大惊,“你什么意思?”难道是她疯癫时期的情人?东君知道怎么办?不对,不应该啊?她怎么完全没印象!!
紫衣侯不愿受此等羞辱,“十年前,你用毒爪毁了我的武道根基!”他咬牙切齿,“你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?”
舞螟这才松了口气,蔑视道:“我杀的人比我毁的人都多,你算老几。”话一出口,她忽然想起十年前与东君初遇时,好像是有一个人在她手底下逃生了,还以为他会死在毒爪之毒下,没想到命大,居然成了十年后的祸害。
难怪一直有杀人一定要斩草除根的俗语,这话还是有道理的。
紫衣侯眼神一闪,冷笑:“雷麒麟和暴雨梨花针我们自然是没有办法弄到。”他故意拖长了尾音,“所以...你猜......是谁送到我们手上的?”
舞螟被这句话给分了神,下一刻紫衣侯继续说道:“你看,你在阻挡我们魔教东征,却想不到,有人在你拼命守护的大后方与我们合作要你的命!”
舞螟厉声呵问道:“谁?”
紫衣侯突然双目圆睁,只见他面色瞬间涨得通红,七窍流血,竟是自断心脉。
舞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嘶吼道:“是谁?说!不准死!!”
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 “嗬嗬” 的漏气声,嘴角却扯出一抹诡异的笑:“你...... 猜......” 话音未落,整个人便软塌塌地垂了下去,彻底没了气息。
“你是骗我的!故意扰乱我的心神,是不是?!” 舞螟心神大乱,本就强撑的身体再也挺不住,一头栽倒在地。
她脱力倒下后,毫不客气的将头枕在紫衣侯的肚子上,望着天边渐渐泛白的晨曦,脑子里乱糟糟的,雷家堡、唐门、无双城、暗河、影宗、会是他们中的一个吗?
还是说,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,还有人在对她虎视眈眈。
是谁,如此大费周章不惜和魔教合作都想要她的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