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顺隐在街角的阴影中,发觉眼前这些花车似有异象,正犹豫是带着仇瑛一同去禀告王爷,还是先把他送回府中,却没想到仇瑛竟突然纵身跃出阴影,直奔那名身着玄甲的男子而去。
“糟糕!”荣顺立刻从怀中取出黑布,蒙面遮蔽口鼻后,双脚发力起跳,腾空跃起落在房檐之上,迅速对四周进行观察,准备伺机而动。
宁和捂着口鼻,绕过停滞不前的人潮,走到花车近处时发现底部竟有不小的空间,立时喊来莫骁:“莫骁,来这边!”
莫骁在众多嘈杂声中立刻辨出宁和的声音,随即一个旋身凌空而起,转眼间落在宁和身侧:“主子!”
“砍断这花架下面的绳索!”宁和余光瞥见莫骁身影立刻下令:“快!玄机就在下面!”
莫骁一手将破军剑从腰间抽出,利刃出鞘的瞬间,随着一道银光半弧划过,那用来固定花车顶上花架的绳索,立时便被断成两截。
与此同时,仇瑛从一旁茶摊上拿起茶盏,用力在青石地面一磕,那茶盏立时便四分五裂,仇瑛便拿着其中最大一片碎片,紧握手中,再次直冲陶穆锦而去。
陶穆锦被前面接连两下的痛击,一时间失了神,这时正好稍缓一些,抬眼便看到那戴着长帷帽的人影再次冲着自己面门而来,当下立刻抽出腰间佩刀,抬手一挥正好将那一击格挡下来。
仇瑛咬紧牙关,憋足了力气,迅速将碎片换至左手,随即向上扬起胳膊挥向陶穆锦。
眼见着那碎片即将划到陶穆锦的双目,而就在片刻之前,一直在身侧头晕不适的陶穆绣,揉着太阳穴抬头看来时,正发现哥哥已来不及挡下这一击了,强撑着不适立刻起身,踉跄了一步冲到陶穆锦身前。
荣顺见那仇瑛全心都专注在陶穆锦身上,又见几步之外的莫骁正将那绳索砍断,随即拔剑出鞘,将绳索另一端也断开,顺手捡起地面一块碎石,随即迅速旋身后退三步,再次腾空而起落在屋檐之上,一边将石子捆在绳索一头,一边四下张望。
荣顺拿着绳索再次低头观察时,恰巧看到仇瑛手持茶盏碎片,正面冲向陶穆绣和陶穆锦二人,荣顺当机立断,握紧绳索自檐角飞身而下,伸手发力将手中绳索捆着碎石的一端猛甩出去,带着碎石的绳索随着发力之势,穿过混乱的人群之间,紧紧缠住了仇瑛的脚踝处。
荣顺眼见已将仇瑛缠住,手上立刻发力往回一抽,说时迟,那时快,仇瑛的身体瞬间被扯向后方,手中碎片的利刃,与陶穆绣面门只差毫厘就要划伤时,被荣顺这一锁一拽,立刻将其拉开了距离。
混着曼玲音花香的气味,逐渐在人群中蔓延开来,莫骁一剑破开花车底层的暗格,露出的景象惊得宁和与莫骁二人紧捂口鼻,立刻向后倒退一步。
数十株曼玲音花的培土盆中,那每一株花枝的根茎处都缠绕着青色湿布,自此散发出异常诡异的腥气,与花市中众多花香混合在一起,令人难以察觉分辨。
陶穆锦眼见有人要刺杀自己,一时间怒火中烧,举刀便朝着仇瑛砍去,荣顺见势一手紧握绳索牵制着仇瑛,另一手拔剑出鞘在眼前一挥,将花台上整排的蝴蝶兰花盆打翻在地。
霎时间紫色花瓣随风扬起,在面前形成了一道花瓣雨幕,遮蔽了陶穆锦的视线,荣顺趁机拖着仇瑛,隐入转角街巷的阴影中没了身影。
此时间,众多百姓已晕倒在地,即便还有少数几人没有晕倒的,也在一旁扶着墙或扶着树呕吐不止。
宁和厉声喝道:“酒!找酒来!”
莫骁转身去街上寻找酒家,片刻时间还未归来,却忽然从西北角扔来一壶烈酒,盛在皮制水袋中。
扔在地上时,宁和原本还怀疑此物,可闻到从未旋紧的袋口处流出的液体,竟然正是他急需的烈酒,便也不做多想,拿起水袋迅速打开,泼向那数十株曼玲音花的根茎上去。
当这一水袋泼洒完时,莫骁正好抱着两坛酒跑回来,宁和立刻下令:“打开酒坛,全部泼到这花的根茎处去!”
陶穆绣刚经历过生死一劫,又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,吓得瘫坐在地上,陶穆锦站在一旁大喊着:“小贼,别躲起来!出来跟你爷爷我正面打一架啊!”喊叫几声,一转头发现妹妹惊惧的瘫软不起,赶忙扔下了手中的大刀,屈膝跪在陶穆绣身旁低声安抚着。
宁和见着那根茎处的青色缠布,颜色逐渐转淡,便大声喊了一句:“快向上禀告,寻郎中和大夫来!”
莫骁看宁和这大声吩咐的话语,好像也并非是在对自己下令,但周围又没有其他可听命于他之人,莫骁便楞楞的抬起手指着自己问:“主子……您是吩咐我吗?”
宁和向四周房檐上环顾了一圈,又回头看向莫骁微微摇了一下头:“他们……”话音未落,宁和双眼微闭倾身倒向一旁,莫骁迅速抬手架起宁和道:“糟了,医馆!去医馆!盛大夫!”
莫骁立刻抱起宁和,向着益安堂的方向奔去,慌乱中经过陶穆绣兄妹二人身边时,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陶穆锦,莫骁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两人在,便开口急忙说:“二位真是对不住了,我家主子也中了毒,我现在先送他去医馆,您二位也尽快离开这里吧!”说罢,便转身直奔益安堂而去了。
陶穆绣看着昏倒的宁和,被莫骁抱着远去的背影,忽然回过神来,满是担忧:“哥,你没事吧?”
陶穆锦摇头道:“我没事,你呢?哪里难受吗?”
陶穆绣一手扶着额头,缓缓点头道:“我头晕,不舒服。”
“快走!”陶穆锦闻言立刻搀扶起陶穆绣:“听他的,先离开这里再说!”
“哥,刚才那个来刺杀你的人……”陶穆绣还担忧着刺杀一事,陶穆锦摇头说:“没看到脸,但那个身影……”
陶穆绣被搀扶着,缓缓回头望向宁和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:“也不知道于公子要不要紧……”
“我的小祖宗哎!”陶穆锦听了这话便是来气:“你就先担心你自己吧!快走了!”说罢,陶穆锦搀扶着妹妹快速离开了花市街。
莫骁抱着宁和,一路疾步朝着益安堂跑着,忽闻前方一老者询问的声音:“于公子?”盛大夫背着药箱,与莫骁迎面相遇:“怎么又晕过去了?”
莫骁一见着盛大夫,急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:“盛大夫!遇见您太好了!快救救我家主子!”
盛大夫见状忙说:“先将他慢慢放在地上,轻一点放,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?”
莫骁轻轻将宁和放平在地面,大致与盛大夫说了一下花车之事,盛大夫闻言急忙拿出银针,同时探了探宁和的鼻息,随后又搭了一下脉,面色凝重道:“他这已经是第三次中毒,恐怕要受点罪了。”说罢,便立刻开始施针。
片刻时间过去,却还不见宁和清醒过来,莫骁急的眼泪直流,正欲张口询问盛大夫,身旁突然多了个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