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的巷口茶馆,玻璃罐里的茉莉花茶泡得舒展,老周捏着个紫砂小杯,指节上的薄茧蹭过杯沿——这是他跟老伙计们的固定“复盘局”,只不过今天话题绕不开“节后行情”,几个刚入市的年轻人围着他,眼神里满是急盼。
“周叔,您玩了二十多年,节后到底能不能冲啊?我同事说要抄底新能源,我都快忍不住了!”穿格子衫的小吴往前凑了凑,手机屏还亮着,停在股市行情页。
老周呷了口茶,慢悠悠放下杯子,指了指茶馆墙上挂的“喜宴预订”红横幅:“你们啊,总把股市当庙会,觉得进去就能捡糖吃。其实这玩意儿,本质就是村里缺钱了,喊你去喝喜酒——看着热热闹闹,鼓乐喧天,到头来都是让你随礼的,跑不掉。”
这话一出口,几个年轻人都愣了。老周敲了敲桌子,继续说:“我年轻时也傻,第一次‘喝喜酒’,看见人家端着龙虾鲍鱼出来,就跟着往里面冲,想着把所有好菜都吃遍。结果呢?喜酒没散场,门先关了,我不仅没吃到肉,连口袋里的本钱都被当‘礼金’收走了——那回亏的钱,够我家吃大半年的。”
小吴挠挠头:“那您现在还敢去?”
“怎么不敢?但得学乖啊。”老周笑了,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,翻开是密密麻麻的股票代码,不过大多画了叉,只剩最后几行留着标记,“你看,我现在只在自己熟的‘房间’待着。A股五千多只股,我就盯着这五十只,都是以前陪我熬过劲儿的,脾气摸得门儿清。其他的股再好,就像别家的喜酒,再热闹我也不凑——不熟的地方,跑都跑不快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而且我从不等‘喜酒’开场就冲。得等,等这‘房间’里热热闹闹的劲儿稍微冷下来,比如股价跌到以前撑住过的位置,又有人开始端着‘菜’(资金)往里走的时候,我再跟进去。就像上次那只消费股,跌了快一个月,我看着它在20块钱晃了三天,第四天突然有大单进来,我才跟着买了两百股——这叫‘等菜上桌,不抢热乎’。”
旁边的老李插了句嘴:“那要是进去了,没吃到菜反而亏了咋办?”
“早想好了!”老周拍了拍胸脯,“每次进去前,我都算好,最多能赔多少。比如这两百股,我就定了,跌到18块就跑,亏的钱就当给‘喜酒’买了包烟,不心疼。但要是赚了,比如涨到25块,我先把本金和一半利润提出来,存银行定期——就像把吃到的鲍鱼龙虾先拎回家,锁进冰箱,再回去看看还有没有剩菜。”
他说着,翻开手机银行的截图,里面有好几笔定期存款,日期都对着股市行情好的时候:“去年那波行情,我赚了三万多,先提两万存起来,剩下的再玩。后来行情跌了,亏了五千,但算总账,我还赚一万五——这就叫‘白吃白喝’。要是像你们有些人,赚了钱全留在里面,等着吃更多,万一哪天门一关,别说鲍鱼,连筷子都得被收走。”
小吴听得眼睛发亮:“周叔,那节后要是有‘喜酒’,我就跟着您的法子来?先找熟的股,等跌到关键位置再进,赚点就提出来?”
老周点点头,又敲了敲他的手机:“记住啊,别想着把所有好菜都吃了。我现在就这点追求,只要吃到比家里好点的菜,比如赚个买菜钱、烟酒钱,就够了,不指望靠这个发财。心态得稳,就像喝喜酒,别贪杯,不然醉了容易出事。”
正说着,茶馆老板端来一盘刚煮好的花生,笑着说:“老周,你这‘喜酒经’,都快成咱巷口的招牌了。”
老周抓起颗花生,剥了壳扔进嘴里:“不是我会说,是吃的亏多了,就懂了。这股市啊,从来不是让你发大财的地方,是让你学会怎么在‘喜酒’里少随礼、多拿菜的地方。你要是想靠它一夜暴富,那早晚得被‘随礼’随到倾家荡产。”
夕阳透过茶馆的窗户,洒在老周的小本子上,那些画叉的代码像是一个个教训,而留下的标记,则是他二十多年摸出来的“生存道”。小吴收起手机,心里的焦躁少了很多——他突然明白,老周说的不是股市技巧,是过日子的道理:不贪、不躁、懂进退,才能在热热闹闹的“喜酒”里,守住自己的那点“菜”,不被当成“冤大头”随了礼。
后来节后行情开了,小吴照着老周的法子,选了只自己熟悉的家电股,等它跌到前期支撑位才买入,赚了八百多就赶紧提出来,存进了银行。虽然钱不多,但他心里踏实——就像老周说的,这不是赚多赚少的事,是学会了在“喜酒”里不迷路,守住自己的本,才能长久地“喝下去”。而那些总想着把所有龙虾鲍鱼都抱在怀里的人,终究会在门关上的那一刻,连本带利,都成了别人的“礼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