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口里的树木比外面茂密得多,阳光根本照不进来,只能看见一点光斑落在地上。
空气里的阴冷气更重了,脚下的泥土软软的,踩上去能感觉到有细弱的藤蔓在往鞋缝里钻——是榕树精的根系。
王烈没停,继续往里走。走了大概十分钟,就听见“沙沙”的声音,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他停下脚步,抬手握住腰后的雷击木短棍,指尖凝出灵力。
“人类修士,胆子倒是大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像是树皮摩擦的声音。
“特事局的人都被打怕了,你还敢来?”
王烈抬头,看见头顶的树枝上缠着一根水桶粗的藤蔓,藤蔓的顶端开着一朵巨大的白色花朵,花朵的中心,是一双浑浊的眼睛——是榕树精。
“百年之约是你先破的?”
王烈的声音很淡,却带着灵力,在树林里传开,“屠村、伤修士,你想干什么?”
榕树精的藤蔓猛地抽了过来,带着风声,像一条鞭子似的砸向王烈。
王烈侧身躲开,藤蔓砸在地上,“轰隆”一声,砸出一个大坑,坑里钻出更多的细藤蔓,往王烈的脚踝缠去。
“干什么?”榕树精的声音里带着嘲讽,“人类占了我们的山,毁了我们的家,现在还想让我们待在山里?
十多年前的百年之约,本就是你们用武力逼我们签的,现在,该我们讨回来了!”
藤蔓越来越多,从地上、树上、甚至泥土里钻出来,像一张大网,往王烈身上缠。
王烈不再留手,把灵力提到七成,握着雷击木短棍,对着藤蔓劈了过去。
短棍刚碰到藤蔓,就听见“滋啦”一声,藤蔓瞬间冒起黑烟,断口处的汁液像开水一样冒泡。
“雷击木!”榕树精的声音里带着惊恐,藤蔓往后缩了缩,却很快又涌了上来。
“就算有雷击木,你也打不过我!这整座山都是我的根系,你杀不完的!”
王烈没说话,从脖子上解下黄纸串,注入灵力。
黄纸瞬间燃了起来,淡蓝色的火焰顺着红绳蔓延,他抬手把黄纸串往地上一扔,火焰落在地上,瞬间烧了起来,形成一个圆形的火圈。
火圈里的藤蔓被烧得“滋滋”响,很快就化成了灰烬。
“阳气……你竟然有这么重的阳气!”榕树精的声音里带着慌乱,藤蔓开始往后退,“你到底是谁?”
王烈没回答,握着雷击木短棍,往榕树精的方向冲去。
榕树精的藤蔓疯狂地抽过来,却都被他用短棍劈开,每劈断一根藤蔓,就有一股黑烟冒出来,榕树精的声音就虚弱一分。
很快,王烈就冲到了榕树精的主藤蔓前——那根水桶粗的藤蔓,顶端的白色花朵已经开始枯萎。
他抬手,把灵力全部注入雷击木短棍,对着花朵中心的眼睛劈了下去。
“不——”榕树精的惨叫声在树林里回荡,短棍劈进花朵里,瞬间冒出冲天的黑烟。
主藤蔓开始剧烈地颤抖,然后慢慢枯萎,地上的根系也开始变成黑色,失去了生机。
王烈收回短棍,喘了口气。刚解决榕树精,就觉得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,远处传来“咚咚”的声音,像是有重物在往这边跑。
他抬头,看见远处的树林里跑出来一个巨大的黑影——是秦岭的黑瞎子精。
黑瞎子精比他想象中大多了,有两层楼那么高,浑身的黑毛像钢针一样,手里拿着一根粗壮的树干,眼睛里满是血丝。
“你杀了榕树老鬼!”黑瞎子精的声音像打雷一样,“我要杀了你,为它报仇!”
黑瞎子精举起树干,对着王烈砸了过来。王烈侧身躲开,树干砸在地上,震得地面都在晃,泥土里的根系被砸得飞了起来。
“百年之约是你们先破的,报仇轮不到你。”
王烈握着短棍,警惕地看着黑瞎子精。他想起古籍里说的,黑瞎子精的弱点在眉心的妖丹。
黑瞎子精又冲了过来,挥着树干横扫。王烈往旁边一跳,跳上了一棵大树的树枝。
黑瞎子精的树干砸在树上,大树瞬间断成了两截。
王烈借着树干倒下的惯性,往黑瞎子精的眉心扑去,手里的雷击木短棍对着眉心的位置刺了过去。
“没用的!我的皮比钢铁还硬,你的棍子伤不到我!”黑瞎子精狂笑着,抬手想抓住王烈。
就在短棍快要碰到黑瞎子精眉心的时候,王烈把怀里的瓷瓶拿了出来,对着短棍的顶端碰了一下。
瓷瓶身上的灵气瞬间涌了出来,顺着短棍流到顶端,短棍的顶端瞬间泛着淡青的光。
“噗嗤”一声,短棍刺进了黑瞎子精的眉心。
黑瞎子精的笑声戛然而止,眼睛里的血丝慢慢褪去,身体开始慢慢变小,最后变成了一只普通的黑瞎子,倒在地上,没了气息——它的妖丹,被短棍打碎了。
王烈从黑瞎子精的身上跳下来,落地时踉跄了一下——刚才用了全部灵力,现在有点脱力。
他把瓷瓶重新抱在怀里,刚想喘口气,就觉得空气里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,连地上的火焰都开始变小。
“两个同伴都死了,你还想走?”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像是冰块碰撞的声音。
王烈抬头,看见天空中飘着一朵巨大的乌云,乌云的中心,是一条银白色的巨蛇。
蛇的鳞片像冰一样,泛着冷光,眼睛是血红色的,嘴里吐着冰气,是长白山的雪蛟。
雪蛟的冰气吹下来,地上的火焰瞬间熄灭,刚才被烧得焦黑的地面,很快就结了一层冰。
王烈握紧雷击木短棍,把最后一点灵力注入黄纸串——黄纸串的火焰重新燃了起来,却比刚才弱了很多。
“六十多年前,我就该杀了你们人类修士。”
雪蛟的身体在乌云里盘旋,冰气越来越浓,“现在,我要让你尝尝被冻成冰块的滋味!”
冰气像一条冰龙,往王烈身上扑来。王烈知道自己躲不开,也没躲——他把瓷瓶举了起来,对着冰气的方向。
瓷瓶身上的缠枝莲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有阳光从瓶身里透出来,形成一个淡青色的光罩,挡住了冰气。
“这是什么?”雪蛟的声音里带着惊讶,冰气更浓了,却始终破不开光罩。
王烈看着瓷瓶,突然明白了——这只瓷瓶不是普通的古物,而是一件能凝聚阳气的法器。
瓶身上的缠枝莲,其实是阳气凝聚的纹路,刚才他用瓷瓶碰短棍,就是阳气和灵力结合,才打碎了黑瞎子精的妖丹。
“你怕阳气,对不对?”
王烈的声音里带着底气,他把瓷瓶举得更高,“这瓶里的阳气,足够烧了你的鳞片。”
雪蛟的身体开始发抖,冰气慢慢弱了下去。
它盯着瓷瓶,眼睛里满是恐惧:“十多年前,那个修士手里也有一件能凝聚阳气的法器……是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