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笑着把披风给女人披上、系上，叮嘱：“明日除夕，会很忙，还要守岁，记得睡的晚些再起。”
啊？夏阳想起去年在赵家为了一盘菜都能吵上几句的事了，因为穷，不可能点灯守岁，穷乡僻壤也没娱乐活动，除夕和平常的区别并不太多。今年不知道赵家会不会热闹点，新房子，还有足够的余钱。如果她在家，也许会…
许白浪系好，看夏阳愣愣的在出神，握住她的下巴，把目光移向自己：“在想什么？”
夏阳把手搭在许白浪的小臂上，拉下，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”她跟他根本就是两类人。
“走吧。去陪母亲吃饭。”许白浪没坚持问原因，转身离去。夏阳跟上。
…
这顿饭，一起吃饭的人并不多，除了夏阳、许白浪，还有就是许大夫人、庄云烟。许父、许白海去了其他美娇娘处。
一桌四人，除了夏阳，话都不多，吃的也不多。
虽然一张桌，但是很大。夏阳根本夹不到几个菜，但是她想吃啊。什么形象、害羞对她来说，根本没有的事。
所以她只能不停叫丫鬟夹菜，猪肘炖的弹牙喷香，丫鬟把碟子递给夏阳的时候，夏阳擦了擦手就直接拿起来啃，吃的嘎嘎香，还一副反客为主的样子招呼许大夫人：“娘，你吃啊，红肉养人。”
许大夫人笑的勉强：“你吃，娘不饿。”
夏阳知道她们矜持注礼，但她没什么顾忌，要是惹了不喜，反而是好事，所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，反而落得个自在。
看见庄云烟前面的清蒸大明虾，清蒸大青蟹，她穿越两年，根本没见过好吗。哦吼吼，夏阳舔了一下手指，软软糯糯的喊道：“嫂嫂，我想吃你面前那两个菜，你给我夹些。”说完把碟子又递给丫鬟。
突然被叫到的庄云烟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，有些木讷的应好，然后接过碟子，真给夏阳夹了好多虾和两只大青蟹。
丫鬟把碟子放在夏阳的旁边，许白浪起身走了过来，问：“这些要剥，要不要我帮忙？”
夏阳在用筷子吸溜时蔬，真的好嫩，嘴很忙，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表示同意许白浪的提议。
许白浪一个眼神，丫鬟就把凳子搬了过来，另一个丫鬟递上湿巾。擦过手就拿起大虾给剥了起来，剥好沾点酱油递给夏阳。
夏阳吃的欢，懒得又擦手，口吻命令：“放。”然后直接张开自己的‘血盆大口’。
一时间，屋内的许大夫人、庄云烟的表情都很微妙。丫鬟都憋着笑。
许白浪笑笑，把虾放进夏阳嘴里，继续剥。
清甜！好吃！夏阳觉得一只吃不过瘾，甜甜喊人：“哥哥，多剥几只一起放。还有那个蟹你给我敲了，我想吃。”
“好。”许白浪应，又吩咐：“取锤。”
庄云烟放下玉筷，想到许白海，热恋时的甜蜜她有，但是喂食？她不曾开口，他不曾做过。
许大夫人看久了夏阳的吃相，虽不喜，却没忍住开口：“云烟，你吃饱了吗？”
庄云烟点点头。
许大夫人唤来丫鬟，吩咐：“把菜都端到小姐那边。”
夏阳笑的灿烂，用手捂了嘴：“谢谢母亲。”
“慢慢吃，吃完要走会路，不然会积食。”许大夫人交待。
“我知道了，母亲，我会的。”面对关心，夏阳照单全收。
菜陆陆续续都端了过来。
许大夫人看着夏阳，告诫：“夏阳，明天除夕家宴不可这样吃，记住了吗？”
“我可以不参加吗？我只是一个义女，参不参加应该都行吧，母亲。”夏阳不假思索就想推辞。
许大夫人拧眉，她以为夏阳想通了，寻常人都巴不得和许家攀关系，她倒是真的不愿意。
许白浪擦了擦手，伸手擦掉夏阳嘴角的菜汤，神色几分打趣：“妹妹不参加，谁照顾哥哥呢？”
“哦，好吧。”夏阳无所谓的应道。她就是随便说说。
庄云烟出生官宦之家，从小循规蹈矩，说话进退有度，面对夏阳这般没有规矩、没有仪态、说话怠慢的乡下姑娘，心里生出了一股厌恶之情。
最令人厌恶的是许大夫人和许白浪对她的态度，没有严词厉色，没有冷面敲打。
一顿饭众人心思各异。
…
第二天，除夕日。
夏阳睡的晚，直到门被敲响。
穿好衣服，夏阳打开，叫门的是熟人：“白芷，是你呀。”
再相见，白芷内心是复杂的，不管她多么轻视夏阳都改不了她受二少爷重视的事实，甚至她现在就住在二少爷的柏院。
再伺候也是因为大夫人的安排，来前大夫人还严肃威严的交待一句：“再怠慢就自己请罪吧。”请罪就是去死或者去窑子里做最贱最低等的娼妓。
白芷福了身，态度恭敬：“夏阳小姐，该起了，二少爷催了。”
夏阳没感觉到白芷的变化：“好，那麻烦你了。”
白芷带人给夏阳洗漱、沐浴、妆扮，进进出出，好一阵忙。
夏阳的头发被盘起，点缀一些正红的绣花，绒球，细细的正红丝带系在脑后的盘发上，额前是精心梳出来的蓬松刘海，耳坠是金链穿一个小巧粉色珍珠。衣服是正红盘口配白色绒毛边的马甲，上衣是米黄色，下裙正红色的边褶裙，裙面绣了花案。整个人看起来娇俏甜美，像个精致的娃娃。
白芷取了披风想给夏阳穿上，夏阳摆摆手：“不要了，我不觉得冷。我们走吧，别让他们等久了。”
白芷得令带着夏阳往地方去。
还没进屋，夏阳就听见里面男男女女的说话声。
一进屋，人巨多，热闹非常。老的少的，男的女的，看见夏阳进屋，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一屋子真亲戚混进了一个假的，许家亲戚都在偷偷的打量夏阳。
屋内摆了一张长长的案几，桌子上纸笔错落，颜料盒和砚台散摆着。桌案中间是许老爷。两边站着很多人，年轻人，年长的，谈话声此起彼落。许白浪站在许老爷的右边，挥笔写联。
许大夫人这边也带着夫人、小姐、小妾姨娘在剪窗花，妇人说说笑笑，气氛也看起来很好。
夏阳走到许大夫人身边当起了小透明。
许大夫人从窗花里抬头看了一眼，打了个招呼：“来了啊。”
夏阳乖巧“嗯”一声。
有个夫人提议：“夏阳小姐，你来试试吗？”
许大夫人看说话人，解释：“是大伯娘。”
“大伯娘，我没剪过，还是不耽误事了。”夏阳陪着笑。
时不时有人搭话，许大夫人都会和夏阳介绍说话人。许大夫人的做法，倒也没有那不长眼的上来找夏阳的不自在。夏阳陪笑工作也轻松。
就在夏阳放松一些的时候，有一个脆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：“大姐姐，你是许家的姐姐吗？我怎么没见过你，刚刚祭祖你怎么不来？”
夏阳看去，是一个可爱的胖团子，不过说的话，怎么听都像想羞辱她呢？
庄云烟跑上来低声呵斥：“许仁才！这是夏阳姑姑，是祖母的义女，姓赵不姓许，不可以这么没礼貌。”
许大夫人看了一眼庄云烟，看向许仁才慈祥笑道：“你夏阳姑姑今年刚来，明年就跟我们一起祭拜了。”
这事吧，说起来也不复杂。一个许大夫人认下夏阳，并不算的多正式的，甚至连姓都没改。再一个，说是义女，实际情况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
所以祭文怎么写？ 连自己儿子都说：“让她睡晚些就好了。”庄云烟让仁才小子出来说这事，这不是找事吗？
许仁才笑的天真：“原来是这样啊。夏阳姑姑，你可真好看，比玉媛姑姑好看多了。难怪我娘说小叔非常喜欢你，我也喜欢你。”
夏阳眼角抽抽，小胖墩挺会拉仇恨的啊。
夏阳走近一步，伸手捏住许仁才的胖脸，笑意盈盈：“仁才，姑姑也喜欢你，姑姑第一眼就觉得你像年画里的胖娃娃。”微微用力。
许仁才吃痛，脆生生的喊：“痛，夏阳姑姑，你太用力啦。”
夏阳惊讶放手，没什么诚意道歉：“哎呀，对不起，仁才，姑姑没注意。”
庄云烟看许仁才的小脸绯红，瞪了夏阳一眼，语气怪罪：“夏阳，你怎么这么用力！小孩子的脸哪经得起这么捏！”
没等夏阳说话。
“娘，我不痛，我可是男子汉，怎么会怕这点小痛。”许仁才气势赳赳的保证，奶声奶气惹得众人发笑。
夏阳也惹得发笑，这次是真心的。小孩子真的很有意思！
就这样，大家说说笑笑，偶有恶意，总有人拂去。
等男人那边写完画完，女人这边剪完，东西都交给丫鬟小厮去张贴，所有人又移到新地方，边吃东西边欣赏起表演，杂技、歌舞、评书、戏曲，一个接一个节目。
直到申时后，就开始吃饭，男女分桌，喝酒唠嗑，唱祝词领压祟钱，持续到亥时前。
饭后活动就分散些，有的会继续欣赏表演，有的下棋喝茶，有的围坐唠嗑，有的小憩。
夏阳果断选择了回院小憩，许家再热闹，她也找不到一个可以随便说话的人。
子时后，白芷又来喊夏阳。
老老少少陆陆续续集合，大多数站在走廊下，有的胆大的，站到了院中。
“…朝朝暮暮，岁岁年年，许某祝福各位皆得所愿。”许老爷唱完祝词。
“哔！”一声尖锐伴随着一阵强光划破黑暗的天空。
“嘭！”五彩斑斓的烟花高高绽放。
人群中的小孩、年轻男女、丫鬟小厮都一脸笑容看着这片绚烂。
门廊下搬了很多的交椅，老爷、夫人坐了下来，其他人就随意些。
夏阳也被迷了眼，忍不住走下台阶，立在院中观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“好看吗？”夏阳被人从身后拥住，头顶传来慵懒随性的男声。
夏阳轻声回答：“嗯。”
许白浪今天一天都被家里人围着，偶尔分心看看夏阳，都是巧笑倩兮的样子，也就放心没管她。双手收紧，体温交换的更紧密。
夜是凉的，他是暖的，旁的人都偷偷在注意他们，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说些什么。
夏阳回头仰看许白浪，一阵一阵的酒气，忽明忽暗的亮光，小声抱怨：“你好臭。”
许白浪喝了许多酒，虽不醉，自制力却也松懈了，又或者他不想克制呢，一只大手握住夏阳的下巴抬高，众目睽睽，毫不掩饰，倾身低头吻上怀里的姑娘。
“你很香。”许白浪离开的时候笑着夸奖道。
烟花炸开，映出夏阳的惊讶、呆愣。
...
“咳咳。注意点场合。”身后的许老爷冷声道，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。
许白浪随意“嗯”了一声，重新拥住夏阳。
夏阳的脑子死机了几分钟。
知情的人见证了，不知情的人知情了。
甚至许家人还很有默契的继续看烟花、唠嗑，没有人跳出来说这一幕。
啊啊啊啊！这个剧情是这么展开的吗？夏阳的脑子负荷过载，他们都把她当成他的小老婆看待的是吧！所谓‘义女’骗得只有她自己吗？
除夕日，夏阳失眠了。黑夜之中，少女不知道叹息翻身了多少次。
节后，许家就忙着拜年走动了。
夏阳一点都不想跟着许大夫人或者许白浪去‘刷脸’，好说歹说才得以逃脱回租屋忙活。
夏阳回到租屋的时候，周朗、阿梅、阿兰正好在搬肉装车。
“姑娘，你回来了。”阿梅先看到夏阳，惊喜道。
夏阳“嗯”了一声，走到天味楼伙计身边：“你回去跟掌柜说一声，说我请他明天早晨来一趟，有事相商。”
伙计应好。
周朗听到了，问：“怎么了？夏阳姑娘，难道…”
夏阳笑笑，答：“嗯，想多做一点。周朗，你跟我进屋，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夏阳、周朗一前一后进屋，许三立在屋外。
夏阳计算过了，在城内买房不划算，就这套租房到手都要三百多两。
“周朗，明天见完文掌柜，你跟我去府衙户房，城内房屋太贵，我想在城外买一块地，你也帮忙参考一下。”夏阳想买地建个像现代工厂一样的功能区，然后实现自己脑子里那些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