柚凛等了又等，没等到人。
打开手机，上面和他的对话框也没有任何的动静。
“……”
“被放鸽子了？”
“诶——”
“不是他说想提前把礼物给我吗？”
柚凛站起身，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，去换了身休闲的衣服，转回客厅再次拿起手机，上面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。
指尖悬在屏幕上方。不行，不能是自己先给他消息！才没有那么期待！
为了转移注意力，柚凛又打扫了一遍客厅，一尘不染。目光落在垃圾袋上，她犹豫了半秒，最终还是戴上手套，决定下楼丢垃圾。
初春傍晚的风带着凉意。柚凛仔细地将垃圾分类投放，做完这一切，她再次看了眼手机。
嗯……很好，没有消息。
她脸上表情冷淡，在楼下转悠一圈，准备回去时，她突然瞥见了熟悉的……头发。
青灰色的，很显眼。
那个让她等了这么久的男人，正坐在楼下不远处的长椅上。
饭纲掌弓着背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头低垂着。仅仅是背影，就笼罩着一层萧瑟和落寞。
往前走了几步，从那边吹来的风送到她耳边的有隐隐约约的啜泣声。
柚凛上前质问的步伐顿住。是在……哭吗？为什么？
饭纲用手掌死死捂住脸，泪水顺着指缝浸出。
他其实一直都知道，柚凛和他是没有可能的。想做柚凛的男朋友，想要和她在一起，本来就是没有希望的。
但……
那一幕画面，不断在脑海里闪现。
橘子小狗……橘色小狗。
“我想养一只橘色小狗……”
高中的柚凛是这样说的。
“我已经有橘色小狗了。”不久前她是这么回答的。
原来……她话里的橘色小狗从来都不是真的小狗。她想养的……自始至终都是真的人。
那个橘色头发的男人，他没看错的话，是mbSY的日向翔阳，和佐久早是一个队的。
柚凛和日向在交往……佐久早居然……同意了吗？他们或许高中就互相喜欢了？甚至柚凛在国外时，日向都在默默支持她……
往日的某些记忆片段和一些奇怪的地方终于连接起来。
饭纲轻轻啜泣的声音细微又破碎，像是不想让自己哭出来，却又敌不过心中难过一样。在使劲的各方拉扯中，他的情绪逐渐外放。
就在这时，面前突然多出一道阴影，熟悉的淡香、清冽味袭来。
饭纲猛地抬头，脸色怪异的柚凛正站在他面前，蹙眉打量他。
“……你怎么了？”她抿了抿唇，分不清喜怒地问道。
“……”饭纲觉得自己狼狈极了，这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，完全忘记。
只能直愣愣地看着她越靠越近。
她双手插在针织衫口袋里，弯下腰有趣地盯着他的眼睛。
饭纲觉得难为情，耳根红透，从她出现的暴击中醒悟过来，艰难地移开视线，又小心翼翼地将眼泪憋回去。
“对不起。”柚凛干脆利落地道歉。
这句道歉让饭纲全身僵硬。在她直白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下，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消耗殆尽，失去磁性的一块废铁，完全没有了吸引力。
柚凛唇边漾开的笑也很奇怪：“是我让你难过了吗？”
“你……是因为我哭的吗？”
“对不起……让你哭了。”她嘴上说着对不起的话，眼里却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饭纲的脑袋一片空白，什么也不能思考。
柚凛伸出手，按住他的肩膀。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到他泛红的眼眶上，情不自禁地俯身，亲了上去。
温热的触感传遍全身，饭纲本能地闭上眼睛。等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后，他又猛地站起身，向旁边迈了一步，拉开距离。
“柚凛……”饭纲不明白她什么意思。这代表……喜欢吗？
柚凛乖巧地站在原地，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，歪着头无辜地望着他。似乎在疑惑他想要说些什么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饭纲孤注一掷地脱口而出。
“嗯……我知道，饭纲学长在之前就已经告过白了。”
“我……现在只是想告诉你喜欢，不会……破坏你和你男朋友的。”饭纲的语气满是低落，声音涩然。
柚凛眉头蹙起，不满地撇嘴：“请恕我拒绝。”
唉。饭纲学长果然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人，尤其是侑。饭纲的道德和三观都还处于正常阶段。
“什么？”饭纲错愕地看着她，牙齿咬过舌尖，痛楚传遍全身。
柚凛没有回答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目光飘到他身后的树上，没有看他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亲我。”他的声音沉下去，带着被玩弄的…执拗。
柚凛平淡开口：“到那个氛围了。”
“……”
轻描淡写的回答让饭纲深吸一口气，双手紧握成拳，目光灼热地盯着柚凛。
“从第一次和你见面，我其实就对你有好感了。后面偶尔能和你见面，我总是会兴奋不已，想到和你见面，和你说了话，内心里就充满了活力。渐渐地……柚凛离得越来越远，不想留下任何的遗憾。”
“我不知道意外会什么时候来临，高中毕业时的告白，那是拖了两年才终于开的口。现在，已经过去了六年……不想、不想再等一个六年，又或者是再等一个两年。”
“柚凛，我喜欢你。”
柚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，她眸中复杂的情绪逐渐感染了对面的人。
饭纲不安起来。她已经有男朋友了，自己这番告白会被讨厌的吧？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了……
然而，柚凛接下来的话，完全出乎意料。
“饭纲学长，我有男朋友。”柚凛眼睫垂下，卷发披在身后，样子就像神女在悲悯凡人。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饭纲的表情沮丧，眼尾的红晕显得诱|人，带着破碎的美感。
“哦，那你知道有哪些吗？”柚凛挑了挑眉，目光锁定住他的神情。
“是黑狼的日向翔阳。”饭纲几乎是咬着牙说出。想到和柚凛单独在一起的时间里，她居然在想另外的男人，这让他感到无比痛苦。
“嗯，他也是。”柚凛轻轻地点下了头。
她的语气太过平淡，饭纲猛地想到了什么，抬眼望过去。
柚凛刚刚问的是“有哪些”，回答的是“他也是”。
饭纲被某个念头砸晕，头脑发胀、惊慌失措地喃喃：“还有……？”
柚凛嗓音压低，带着某种引诱的意味：“是哦。我有很多个……男朋友。”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，“有你认识的，也有你不认识的……木兔、赤苇……”
她每说出一个名字，就让饭纲的震惊程度加上一分，他默默数了数人数……是20个？
他脸上震惊、难以置信的表情被柚凛看得一清二楚。
而更让饭纲心惊的是，他好像一点也不了解柚凛，现在站在他面前蛊惑人心的女人，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一样。
与此同时，一股隐秘的高兴也正在撕扯他的皮肤，在他全身横冲直闯。
这是不是意味着……他其实还有希望？
饭纲学长怎么有些单纯啊？表情全出卖他想法了。柚凛默默叹气。
“你喜欢的……真的是这样的我吗？”柚凛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飘忽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她不想让饭纲学长陷太深……
饭纲沉默了。两人间几乎被沉默所包裹，受到沉默裹挟的柚凛以为他的沉默是无声的拒绝，于是装出不在意的样子转身离开。
还没走出几步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音，下一秒，她就被拉入一个无比滚烫的怀中，后背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。
“嗯！我确定！我喜欢的是柚凛本身！是全部的柚凛！”
“……”
“谢谢你，喜欢我……”柚凛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“喜欢”吗？
……
空气里弥漫着未熟的青涩，像没有熟透的柚子，酸涩的汁液从齿间溢出，顺着边缘淌下。
饭纲的吻生涩，他的技术……不，他压根就没什么技术。
青涩得要命。
不是木兔的那种蛮劲，也不是日向那需要循循教导……
饭纲是一眼温泉，外柔和又清冽，可底下却漫着热流。
眼边的湿意在眼睫间颤动，泛红的眼尾，让人无比怜惜。
不论是前进还是后退，起|||伏永远牵动着心。
柚凛揉着他的头发，是那个青灰色的二传前辈……
指尖陷入他的发丝里，凉意与柔软在纠缠。
从无数的幻影和模糊中，飞到彩云之上，随即失重感又狠狠袭来。
破碎、重合……
最终定格在了那天。她踮脚在观台上四处找寻熟悉的身影，却意外被那个青灰色的二传前辈吸引。
那颗被他托起的球，也悄然投在了她的心中，当时尚未掀起巨大|波澜，几年的累加，最终在她的心里，那颗球强硬地荡开。
指腹下的青灰，不是少年时的惊鸿一瞥。是真实的、温热的、因动||情||而微微汗湿的湖边草地。
悸动、燃烧着的他。
那个青灰色的二传前辈，此时就在她的怀里，指尖微微走过的地方，使之发出了满足的细微c息声。
……
有作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