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雷开和赵浪为林叶父母失踪的消息而焦头烂额时,临时基地扶桑国代表的住所内,空气仿佛被凝固的铅块填满。
三名穿着黑色西装的技术人员正跪在客厅地板上,手里握着微型电磁探测仪,一寸寸扫过墙面与家具的缝隙,仪器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纹始终保持平稳 —— 这已经是今天第八次反侦察排查了。不仅如此,住所外墙上的卫星接收天线早已被拆除,室内所有电子设备的电池都被统一收在金属屏蔽盒里,就连电话线都被剪断后浸泡在绝缘油中,彻底断绝了这栋两层小楼与外界所有的电子通信联系,活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。
二楼的办公室里,烟雾已经浓得能看见阳光透过百叶窗时形成的光柱,光柱中漂浮的尘埃与雪茄烟灰混在一起,缓缓落在深色的实木办公桌上。山本智男面色阴沉地坐在真皮办公椅里,椅背向后倾斜着,他左手夹着的雪茄已经几乎烫到了手指,烫红的火点在烟雾中忽明忽暗,却没人敢上前提醒。
办公桌上散落着七八个捏瘪的雪茄烟蒂,原本锃亮的烟灰缸早已被堆满,有些烟灰甚至溢出缸外,在桌面上积成了薄薄一层灰渍。这不大的办公室,此刻简直犹如火灾现场一般,呛人的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,连墙上挂着的扶桑国国旗,边角都像是被烟雾熏得有些发黄。
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,服部小次郎和李承佑两人正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,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服部小次郎是山本智男的得力助手,常年穿着一身熨帖的忍着服,仅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,但此刻他全身上下,乃至是面罩边缘都已经被汗水浸透。尽管如此,他依然垂着的双手手指微微蜷缩,全身紧绷,一动都不敢动。
只因他太清楚山本智男的脾气了,越是这种时候,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来雷霆之怒。而站在他身旁的李承佑也好不到哪里去,他穿着新罗传统的白色短褂,短褂的下摆被汗水粘在腰上,手心全是冷汗,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,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,生怕惊扰了办公椅上那个沉默的 “火山”。
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,把整个办公室罩得密不透风。不知过了多久,山本智男终于动了。他将手中燃尽的雪茄狠狠摁在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,“咔嗒” 一声,烟蒂被捏得粉碎,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。
他抬起头,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扫过两人,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碴:“二位,说说吧。这次的行动,你们再三向我保证,派出去的都是顶尖高手,让我尽管放心,绝不会出任何差错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每一下都像敲在两人的心上。“可事实呢?” 山本智男的声音陡然拔高,手掌 “啪” 地拍在桌子上,桌上的文件被震得跳了起来,“事实就是你们非但没把林叶的父母带回来,还在林叶家里留下了指向我们的线索!
那些带有扶桑国忍术印记的飞镖、还有新罗特战队的制式绳索,你们是生怕龙国人不知道是我们干的吗?”
“废物,简直是废物!” 山本智男猛地站起身,走到两人面前,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们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承佑的脸上,“我山本智男这辈子就怎么就养了你们这么两个废物!连抓两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都能办砸,你们还有脸站在这里?”
“先生,请您息怒!” 服部小次郎连忙往前迈了一步,膝盖微微弯曲,头垂得更低了,“这次行动是我协助李先生安排的外围警戒,出了差错,我难辞其咎,我愿意切腹谢罪,以谢先生的信任之恩!”
他说这话时,声音虽然带着颤抖,却透着一股决绝 。但他内心却知道山本智男不会真让他死,这话既是表忠心,也是给山本一个台阶下。
果然,山本智男听到 “切腹谢罪” 四个字,脸色稍微缓和了些。
服部小次郎跟着他快十年了,从他还是扶桑国异能部门一个小队长时就鞍前马后,不仅精通忍术,还擅长处理各种杂事,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,怎么可能真就让他这么死了?
他冷哼了一声,语气依旧冰冷,却少了几分杀意:“哼!死?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?能把林叶的父母换回来吗?能把留下的线索抹掉吗?
你若真想死,就先把这次行动失败的过程一五一十给我讲清楚,然后自己主动到龙国的异能管理局自首去!看看他们会不会因为你的‘诚意’,放过我们扶桑国!”
这话明着是说给服部小次郎听,实则是敲山震虎。服部小次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,赶紧严肃地低下了头,不再说话,同时用眼角的余光小心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承佑 。毕竟,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是李承佑,执行任务的也都是他从新罗带来的特战队,现在出了问题,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 “协助者” 来背锅。
李承佑自然也听出了山本智男的意思,额头上的汗水流得更急了。他心里暗自叫苦:“这老狐狸,是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啊!”
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满,赶紧往前躬身,双手垂在身侧,恭敬地说道:“山本先生,您请息怒!这次行动失败,责任不在服部先生身上。服部先生安排的外围警戒十分周密,若不是突发意外,绝不会出这样的差错!”
山本智男转头看向李承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哦?责任不在服部身上,那在谁身上?
你做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,人员是你一手挑选的,计划是你制定的,现在行动失败了,责任自然该由你来背!”
随后,山本智男走到李承佑面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看似温和,力道却重得让李承佑的肩膀往下沉了沉,“说说吧,究竟为什么失败?那些指向我们的线索又是怎么留下的?你打算怎么弥补当前的局面?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你觉得......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?”
“妈的,这是要牺牲掉老子了啊!” 李承佑心里把山本智男骂了个狗血淋头,脸上却依旧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,“山本先生,您先消消气。事实上,这次行动的失败,责任也不在属下身上!”
“呵!” 山本智男被气乐了,他后退两步,靠在办公桌上,双手抱在胸前,看着李承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,“好好好,好的很!你说责任不在服部,又说责任不在你,那你倒是说说,这责任究竟在谁!”
说这话时,山本智男是咬着后槽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,这也足见山本智男此刻心中的气愤。
话音刚落,山本智男突然暴怒起来,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文件,狠狠砸在李承佑脚下,纸张散落一地:“你们谁都没责任,难不成责任在林叶的父母?在龙国政府?啊?你倒是说啊!”
他喘了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着,眼神变得更加凶狠:“你们知不知道,为了拉拢和控制林叶,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!我亲自去龙国拜访了三次,每次都带着价值上亿的异能资源,还答应帮他解决龙国异能管理局的刁难!为了摸清他父母的情况,我派了五个卧底在他们家潜伏了半年,甚至不惜暴露了两个异能者!”
“现在倒好!” 山本智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那是心疼和愤怒交织的情绪,“你们把林叶的父母弄丢了,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不说,林叶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—— 他最看重家人,要是知道我们动了他父母,说不定会直接杀到我们扶桑国本土兴师问罪!他的实力现在虽然不强,但你们不要忘了他与龙国高层之间的关系!”
山本智男咆哮完,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,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烟雾中回荡。李承佑赶紧弯腰,从地上捡起一个没被砸坏的搪瓷茶杯,快步走到墙角的饮水机旁,接了一杯温热的茶水,又小心翼翼地捧回来,递到山本智男面前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:“山本先生,您别气坏了身子。您真是慧眼如炬啊!一句话就说到了问题的关键。
这次行动的失败,归根结底,责任还真就出在林叶的父母和龙国政府身上!”
“八嘎呀路!” 山本智男想都没想,一巴掌扇飞了李承佑递过来的茶水。茶杯 “哐当” 一声摔在地上,热水溅了李承佑一裤腿,他却连躲都不敢躲。
山本智男气急败坏地咆哮道:“你当我是白痴么?龙国政府和林叶父母的消失能有什么关系?而且偏偏是在我们动手的时候消失?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!”
说到这里,山本智男的声音突然嘎然而止,他像是被自己的话提醒了一样,整个人呆立在原地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上的水渍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想起了之前龙国异能管理局的态度 —— 每次他提到林叶时,对方总是含糊其辞,既不反对也不支持,现在想来,说不定龙国早就暗中保护林叶的家人了!
李承佑站在一旁,再次拿起一个干净的茶杯,默默接了杯热茶捧在手里,耐心地等着。他知道,山本智男已经开始怀疑了,只要自己再添一把火,就能把责任彻底推出去。
片刻后,山本智男终于回过神来,他转头看向李承佑,声音冰冷得像结了冰,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:“李先生,您的意思是说…… 龙国政府早就知道我们要对林叶的父母动手,所以提前设了圈套?”
“看来山本先生也发觉了其中的猫腻了啊!” 李承佑赶紧上前一步,将手中的热茶递过去,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,“还是先生您心思缜密,一点就透。属下也是后来才想明白这件事的,若不是龙国提前布局,我们怎么会栽得这么惨?”
山本智男缓缓接过茶水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,却没心思喝。他走到窗边,拉开一条百叶窗的缝隙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,一脸凝重地说道:“李先生,您详细说说,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!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,哪怕是你觉得不重要的小事,也必须告诉我!”
到了此时,李承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到了肚子里 —— 这次的危机应该算是渡过了一多半。
他悄悄松了口气,挺直了腰板,清了清嗓子,开始有条不紊地编造早已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 “事实”。
“其实,这次的行动经过十分的简单。在行动前三天,我就已经派了三个卧底潜入林叶父母居住的社区,他们伪装成送水工人和保洁员,摸清了林叶父母每天的作息 —— 早上七点出门买菜,中午十二点回家吃饭,下午四点会在小区花园散步,晚上七点准时在家看电视,生活规律得像钟表一样。
“行动当天,我挑选了十名新罗最顶尖的特战队成员。他们都是经历过异能战争的老兵,每个人都能以一敌十,而且都配备了最新的隐形作战服,能屏蔽大部分异能探测仪器。
服部先生也派了五名忍术高手协助,负责外围警戒,防止龙国的巡逻异能者靠近。”
李承佑说到这里,故意停顿了一下,看了一眼服部小次郎,见对方没有反驳,心中大定,并才继续说道:“按照计划,我的人在下午三点半潜入林叶父母的家中,当时林叶的父母正在客厅看电视,完全没有防备。可就在我的人拿出麻醉针,准备动手抓人的时候,突然从客厅的天花板上闪过一道白光 —— 那白光特别刺眼,我的人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,就感觉浑身一麻,然后就失去了意识。”
“等我留在社区外的联络员通过微型摄像头看到这一幕时,我的人和林叶的父母已经同时消失不见了!” 李承佑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,仿佛真的亲眼看到了当时的场景,“更奇怪的是,地上还留下了大量对我们极为不利的证据 —— 有我们特战队的制式绳索,还有服部先生手下忍术高手常用的飞镖,甚至还有一块带有扶桑国异能部门徽章的金属牌!
关键,那些东西,根本不是我们的人带进去的,分明是有人故意留下栽赃我们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