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要糟!
苏景熙硬着头皮开口:“这也太劳烦姐姐了,不如咱们去摘星楼吃?我馋那里的菜好久了,想得慌……”
说着,他抱起苏芙芙转身就想溜。
苏欢扬声喊住:“景熙,不想在家吃?”
苏景熙脚步一顿,憋出俩字:“……没有。”
苏欢朝他招手:“那进屋歇着吧,你二哥和芙芙特意给你备了礼物。哎——等等,好像盐放多了,我去看看。”
说罢,她拎着锅铲就往灶房走。
苏景熙一把将苏芙芙塞给苏景逸怀里,拔腿冲过去。
“姐姐!我来!”
苏欢摆手拒绝:“哪能让你动手?你从云城回帝京,千里迢迢赶路,肯定累坏了,还是———”
“我不累!我想做!”苏景熙眼神格外坚定,“姐姐和芙芙好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,正好看看我有没有进步?”
见他态度执拗,苏欢松了口:“那行吧。”
苏景熙暗暗松了口气。
苏景逸和苏芙芙对视一眼,冲他露出感激的眼神,还悄悄竖了大拇指。
———真是亲人啊!
饭桌上,久别重逢的姐弟几人聊得热络。
苏欢夹了一筷子菜,失望叹气。
“果然做饭这事儿,我是真不擅长。”
早知道就不逞强了。
苏景熙把那盘齁咸的菜端到自己面前,三两口吃了个干净。
“姐姐做的,我都爱吃!”
“哎———”苏欢想拦,可他动作太快,风卷残云般就下肚了。
吃完还一脸坦然地冲苏欢笑:“就是咸了点,味道还是很不错的!”
苏景逸看着这一幕,沉默片刻,忍不住问:“景熙,锁喉关的日子这么苦吗?”
苏欢:“……”
苏芙芙:“……”
苏欢总觉得自己被内涵了,而且内涵得挺狠,却抓不到证据。
她心里清楚,要是刚才没让景熙抢过锅铲,今晚她在这个家的威严,怕是要碎得彻底。
苏景熙又盛了一碗饭,满不在乎地说:“唉,锁喉关就是个小地方,哪能跟帝京比?有时候出去巡防,几天几夜守在岚迦关,就靠怀里揣的两块麦饼,吃着也香得很!”
其实这都算好的。
更多时候,连麦饼都顾不上吃,饿极了,随便找些野果草根都能填肚子。
苏景逸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。
苏芙芙也觉得嘴里的饭没了滋味,满眼心疼地望着苏景熙,把自己碗里的肉全夹给了他。
———四哥在边关肯定受了好多苦!
苏景熙倒是不当回事:“其实也没啥,锁喉关那边人少,偶尔还能逮到野鹿、野山羊,炖了肉吃,比帝京的馆子还香!”
说话间,他那碗饭又见了底。
半大的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又在边关守关历练,饭量比从前大多了。
苏欢点点头:“看着是壮实了不少。”
苏景熙嘿嘿一笑。
“姐姐放心!家里有我呢!这次回帝京,估计能待一阵子,我有空就回来!”
听到这话,苏景逸察觉到不对:“你在帝京这些日子,不住家里?”
“今天住!”苏景熙笑道,“镇北侯特意给我放了一天假,让我回家看看。明天一早,就得回营了!”
他虽是毛宗的部下,但镇北侯是毛宗的上司,如今他归镇北侯管辖。
苏景逸了然:“回军营驿站?”
“对。”苏景熙点头。
既然当了守关将士,自然要听从军令。
苏景逸动了动嘴唇,最后看向苏欢。
直到此刻,他才清晰地感觉到——景熙是真的变了。
他已经成了一名真正的将士!
苏欢对此却似早有预料,唇角微扬:“行。等会儿吃完饭,你去试试给你备的新衣裳合不合身,有不合适的,我让人改。”
苏景熙笑起来:“谢谢姐姐!就知道姐姐最疼我!”
苏欢瞥了眼他的空碗:“要不要再添点?”
吃完饭,苏景熙看了苏景逸和苏芙芙送的礼物,又试了新衣裳,忙了好一阵子。
最后,他又跟苏芙芙讲了不少边关的趣事,直到小丫头闭上眼睛睡着。
“芙芙睡着了?”
苏欢站在门口,往屋里望了一眼,轻声问。
苏景熙给苏芙芙掖好被子,小丫头不知梦到了什么,咂了咂小嘴。
“估计正梦着吃好吃的呢。”
苏景熙放轻脚步走出来,脸上带着调侃的笑:“我答应她,以后有机会,一定带她尝尝边关的野羊肉,看看是不是更鲜。”
苏欢:“……”
果然,吃是这小丫头的最大动力。
这下怕是顾不上心疼四哥了,梦里说不定都在追着羊跑。
苏欢收回目光,借着月色和廊下的灯光,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少年。
短短几个月,他个头蹿高了,皮肤晒黑了,身子也结实了。
更重要的是,从前身上的跳脱气性,如今收敛了不少,多了几分沉稳。
这是从骨子里的蜕变。
要说不心疼是假的,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,但更多的是欣慰和骄傲。
苏景熙被她看得有些奇怪,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姐姐怎么这么看我?是觉得我被锁喉关的风沙吹糙了,没以前好看了?”
“就知道贫嘴。”
苏欢毫不客气地训了他一句。
苏景熙嘿嘿笑起来。
苏欢抬了抬下巴:“跟我来。”
书房里。
看着眼前的沙盘,苏景熙一愣:“姐姐?”
苏欢道:“云城一战,你再推演一遍给我看看。”
苏景熙早猜到她的心思,干脆应下:“好!”
他沉思片刻,理清思路,缓缓开口:“那日我接到求援信,就去找了毛宗大人……”
前因后果,苏景熙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,说到云城那一战时,更是直接在沙盘上演示起来。
苏欢静静听着,全程没有插话。
直到最后———
“按说他们从西门逃走最省事,可巴戊眼看形势不对,故意选了东门,结果正好撞上我。”
苏景熙在沙盘上城门的位置轻点一下,唇角勾起:“送上门的功劳,哪有放过的道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