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听在别人的耳里，带着满满的嘲讽味道，就连姚清音都觉得江鹿聆是在给她找回场子，可实际上，江鹿聆会这么说，还真没有什么嘲讽人的意思。
她说的是句大实话。
在刚刚姚清音和程潇齐对阵的时候，她的灵识便暗戳戳的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她清楚的知道，这里不可能全都是散修，而天衍门，也不可能只通关了程潇齐一个，所以为了以防万一，她一直在通过神态和表情来找天衍门的其他弟子。
而眼前的这些，便是她所能发现的所有天衍门之人。
和以往相比，他们简直弱的可怜。
在画皮难画骨的秘术之下，这些人在她的眼里，没有秘密。
虽说在这些天衍门弟子中，单灵根修士也有十多个，但以这些单灵根修士的年岁来说，绝不在天资卓绝的范畴，这可不是三门之一天衍门正常的弟子水准。
若是平时，她顶多也就奇怪一下，可一联想到从苗淼淼那探听到的消息，她又觉得，这其中必有隐情。
而这个秘密，天衍门即便不是始作俑者，也该是知情者之一。
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天衍门弟子如此质量大减呢？总不能是因为这上古传承之地太危险了吧！
江鹿聆想着，心里却是直摇头。
别说这是传承秘境，就算是普通的秘境，在开荒的时候也是十分危险的，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弟子质量大减，那天衍门也就不会在三门中，以冷血无情着称了。
天衍门，可是三门之中最不管弟子死活的人。
所以它这么做的原因，到底是为什么呢？
江鹿聆的手指轻轻敲击手中的十五，心中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而就在她目光发直的时候，那站在她对立面的天衍门修士，却是尽皆面色漆黑。
突然，一道细小的声音划过，带着不安和怒火。
“王师兄，怎么办？连你都打不过她，我们这些人，就更不用说了！虽然眼下避战是最安全的做法，可我们天衍门的脸面，难道就要这样被她踩在脚底下么？”
“可惜邓师兄、冷师姐他们都不在，不然，一定能让这个臭丫头好看！”
“不要急，容我想想。”
细碎的交谈声响起，是天衍门的修士们在偷偷传音，而就是这些零零碎碎的对话，让江鹿聆的目光陡然一顿。
不对，这里的修士，只怕并不是全部通关的人。
江鹿聆的灵识再次扩散，当再次笼罩住所有的修士，她确定了心中所想。
刚刚，她居然忘记了一件事。
赢长苏。
哪怕她认不全千山云海楼的修士，也不知道到底都有谁闯过了前面的关卡，但赢长苏通关，她却是知道的，眼下，赢长苏并不在这里，就已经说明了所有的问题。
而这一点，刚刚在姚清音自己跑过来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的。
江鹿聆的手指握紧了十五。
是她被心中的不安昧住了。
好像自听到苗淼淼的话后，她就一直陷入了一个怪圈，她执拗的觉得，整个上古传承之地，很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，也正是这个先入为主的思想，才让她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。
怎么回事？
江鹿聆深吸一口气。
她是不是有点太过于草木皆兵了。
因为天衍门没有把握打赢，而江鹿聆又莫名的心思杂乱，以至于原来刀剑相向的场面，突然之间变得一片寂静，旁观者看着眼前这一幕，不管是想要插手的，还是不想要插手的，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其中最明显的，莫过于边角处的苏黎。
自第十四关出来，她就冲上了那座带有双鱼印记的廊桥，她如愿以偿的做了第一个通关的人，得到了特殊的奖励，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灵露他们，可没想到——
才没过多久，她就见到了同样来到此地的姚清音。
对于姚清音的出现，苏黎其实是有所预料的。
毕竟，姚清音是瑶光仙府的大小姐，她的身上，肯定有不少的宝贝和底牌，她能走出那堪称无解的第十四关，也无可厚非，只是对于灵露来说，怕是很难了。
按照姚清音的性子，如果她的宝物能够护住所有人，她不可能一直都不拿出来，即便不给她用，也会为了江鹿聆而忍下来，这也就意味着，灵露不可能借上她的光。
虽然她一直觉得灵露是某位大能之后，但实际上，这只是她的猜测而已。
说不得，灵露其实只是运气好罢了。
她可能并没有什么底牌。
不然，她为什么在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、满身凄惨疼痛难忍的时候不用呢？
难道是因为她喜欢受虐么？
而这一点，在青虫他们都跟着千山云海楼的弟子来到此地，可灵露却始终没有出现的时候，得到了苏黎加倍的笃定，那一刻，她的心情说不出是惋惜还是讽刺。
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——
她再次认同了自己的所作所为。
你看吧！
不只是她，就连瑶光仙府的姚清音，千山云海楼的青虫三人都在生死关头抛弃了灵露，所以，她又有什么错呢？她只不过是比所有人更早的做出了对的选择而已。
在这现实的修真界，哪有什么真情。
因为在第十四关听了江鹿聆的话，而心中产生些许动摇的苏黎再次恢复了以往的模样，甚至比以前更加现实。
只是还没等她遇到下一个可以利用的人，她便看到了江鹿聆。
而且，还是和姚清音无比亲昵的江鹿聆。
看到这一幕，苏黎整个人都陷入了混乱，她看着江鹿聆和姚清音肩并肩的身影，看着江鹿聆保护姚清音的行为，心中，突然升起了一股浓浓的不甘。
灵露她，居然逃出来了？
这怎么可能？她怎么可能逃的出来？莫非，是她是手里握着什么底牌？
那为什么不在她在的时候用？
苏黎完全没有想过江鹿聆是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走出来的，她满心都是对这些身赋背景之人的嫉恨，若是再多些什么别的情绪，那大抵，是不甘心——
明明她才是第一个站在灵露身边的人。
明明她为了交好灵露，做了许多的事。
可为什么，她成为了被抛弃的那一个呢？为什么灵露自始至终都在提防着她呢？
难道，就因为她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散修么？
苏黎的眼睛发红，她看着那对峙的两方阵营，指甲深深的嵌进了掌心。
“灵露，你别犯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