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痛是因为追根究底确实是自己错,才会把好端端一个人给逼疯。
厌恶是因为如懿确实害了永珹,还对永琪动手,对他的皇嗣出手,死不足惜!!!
不过弘历向来能稳得住情绪,他再转而看向跪在地上的富察琅嬅,然后再看向神色恍惚,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的高曦月,最后再看看其她都明显惊惧的嫔妃,最后只能忍着怒火给富察琅嬅善后。
“罪人乌拉那拉氏,谋害皇嗣,罪不容诛,褫夺封号,贬为庶人,本应该问罪其母家,”说到底,弘历停顿了一下,还是接着往下说:“但念在她侍奉有功,朕看在兰妃和永珹的面子上,不株连乌拉那拉一族,到此为止吧。”
心累......
弘历只觉得身心俱疲,只不过是最平常的一天,搞出这么大一桩祸事来,还牵扯到皇后头上,他真的心累。
这都是些什么破事?
昔年瞧着富察琅嬅也是个贤惠人,怎么年纪越大变得越来越面目可憎?
当年昭贵妃小产,弘历就不想说什么了,怎么现在还闹出从一开始皇后就在防着娴妃和慧贵妃?
就像娴妃临死前说的,富察琅嬅容不下娴妃,所有人包括弘历都可以理解,但她容不下慧贵妃是几个意思?
从绛雪轩选秀开始,高曦月就唯富察琅嬅马首是瞻,入了潜邸后,更是对富察琅嬅言听计从,入宫后,他也没瞧见高曦月对富察琅嬅有什么阳奉阴违的意思。
至于后来高曦月生下永琮后,也还是紧紧靠着富察琅嬅这个皇后,并没有自立门户。
虽然弘历深切期望这两个贵妃都和皇后撕扯开,但不是这种有深仇大恨的撕扯。
他相信乌拉那拉氏临死前说的话都是真的,也相信往手镯里放零陵香这种蠢事富察琅嬅能做出来,但如此一来,慧贵妃多年无子,永琮早产体弱,这一切都要算在富察琅嬅头上。
弘历现在觉得富察琅嬅是真的蠢,她要是不蠢,也不会害昭贵妃小产,更不会如此对待一直忠心耿耿的慧贵妃。
现在好了,雷爆了,纵然今天自己能在明面上压下这些破事,但之后高曦月一回咸福宫,难道不会把赤金翡翠莲花珠镯撬开?
一旦撬开,里头没有零陵香也就罢了,可一旦有,高曦月必定会恨富察琅嬅入骨,那连带昭贵妃也会行动,到时候后宫就又是一滩浑水,动荡不安。
可看看瘫软在地上,面如金纸的富察琅嬅,弘历能确定这种蠢事她肯定做了......
弘历闭了闭眼,明明蠢出天际的是富察琅嬅,可自己还不得不帮着扫尾,他感觉糟糕透了,但事还得做。
所以弘历面无表情的开口:“永琪病了,朕瞧着皇后的精神头也不大好,最近永琮又病了,慧贵妃得照看,璟姝调皮,想必婉妃也忙不过来,永珹没了,兰妃精神头更不好,所以宫权就交给昭贵妃管着吧。”
本来宫权一分为六,妃位以及妃位以上的人都有份,皇后,两个贵妃,婉妃,兰妃,还有死去的娴妃。
但现在不成了,弘历就算想再制衡也没办法,娴妃死了,死之前还曝了这么大一个后患出来,他能怎么办?
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娴妃临死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,所以皇后再打理后宫,根本不能服众。
而再让慧贵妃管着宫权,弘历怕她反应过来之后对着永琪和皇后不管不顾的下死手。
至于兰妃,一朝得知自己的孩子是亲姐姐杀的,打眼瞧过去,一看就处在崩溃的边缘,怎么可能再处理宫务?
所以这三个人的宫权绝对不能再留着,而皇后贵妃和兰妃的宫权都没了,单单留下婉妃的也不好,索性找个理由全撸了算了,都交给昭贵妃打理,这样对谁都好。
昭贵妃是个聪明人,知分寸,懂进退,宫权交给她,弘历很放心。
最重要的是,起码到目前为止,昭贵妃和皇后,慧贵妃都没有什么仇怨,反而还能平衡这两人的关系。
如此,有昭贵妃看着,永琪和永琮不会出事,这就够了。
弘历也不奢求什么,他只是想保住自己的皇子,对于后宫这些女人的恩怨,他真的不想掺和。
高斌位高权重,富察一族也不是吃素的,所以弘历选择不掺和,该怎么办他还没想好,慢慢来吧......
听见这话,所有人的视线唰一下聚集在皇帝身上,有诧异,惊怒,释然,不可置信,总之什么都有......
而谢绫在愣神之后,赶紧行礼谢恩,“臣妾遵旨。”
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,谢绫非常清楚皇帝要做什么,他的目的是要让后宫平稳的渡过这段时间。
若是心里憋屈,脑中生恨,那只要冷静下来,就不会鱼死网破,搞出什么大动静。
至于私底下的那些暗潮,只要不闹的太过分,皇帝都可以装作不知。
“行了,”弘历把手里的供状扔给还跪在地上的李玉,“到此为止,各回各宫,别再生事了......”
说完就离开,根本不想再看这个烂摊子一眼。
谢绫看了看被莲心扶起来的皇后,再看看旁边明显神色恍惚的高曦月,叹了口气,“皇后娘娘,那臣妾等就先行告退了。”
富察琅嬅非常明显的还在惊惧中,听见有人说话,也只是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。
谢绫没在意这个,拉着高曦月就往外边走,同时还给了好大儿一个眼神,永祥点点头,也拉着弟弟跟在嫔妃身后离开。
等到了院中,谢绫还是没放开高曦月的胳膊,示意其她嫔妃先赶紧走,等没了旁人,她才对两个孩子嘱咐道:“永祥你是皇兄,好好看着底下的这些弟弟,没什么事别乱跑,好好读书才是要紧事,永璋你也好好待着,读书才是要紧事。”
永祥赶紧点头,“额娘放心,儿臣明白。”
永璋也赶紧点点头,“昭娘娘放心,儿臣不会乱跑,一定跟紧三哥。”
“那就好,”谢绫缓缓松了一口气,“快回自己屋里去,今个的事和你们这些孩子无关,心思别太重。”
“是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