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火通明的王家大宅里面，少夫人正在生孩子。
当孩子生下来那一刻，唐玉看着红袖这个小姑娘熟练的消毒步骤，她对着旁边的王莹笑了起来。
“你这个徒弟不错啊，步骤熟练，消毒迅速，手脚麻利，很有你的风范，未来必定是个冷静果断的女医师。”
王莹笑了笑，然后开始处理产房后续的事情。
师徒俩今天晚上这场惊险的接生结束之后，接着领了赏钱就回到了自己住宅里。
两人面对面坐着喝茶，红袖端来一碟花生米之后，王莹一边吃一边开口了。
“红袖的天赋比我好，我也就学会了接生这件事情，普通的病痛伤口略懂，所以没办法开山立宗。
但我觉得红袖有这样的希望，你能不能教教她？如果她有能力的话，再让她学点武术自保。”
唐玉下午在青楼给几个老朋友看诊开了几副药，晚上才来到了老朋友王莹这里，然后顺便去了王家一趟。
当时那位少妇人胎位不正，她利用自己的内力帮了一下忙。
至于她和王莹相识的过程，那是八岁时候的缘分了。
那时候她被卖到了青楼，王莹已经在青楼活了十多年，生病奄奄一息。
当时其他人都劝说唐玉认命，王莹却叫唐玉一定要逃出去，不然下场就是她这样红颜薄命。
唐玉承了这番情，解决了自己父母之后，她回到了青楼这个地方赎出了王莹，然后治好了对方的病。
其实就是一场简单的风寒，但是王莹的身体多年打胎亏空，所以当时差点熬不住。
后来，王莹在唐玉这里学了接生这方面的知识。
过去这几年，她一直在当接生婆，偶尔处理一些妇科疾病。
毕竟这个年头，没有男大夫会给女人看病，其实女大夫是很稀缺的。
至于青楼里面的其他人，人各有命。
有些人想在里面找个达官贵人嫁了，当个小妾也愿意。
有些人拼尽全力想要出来学一门手艺，自力更生。
唐玉没兴趣承担天下人的命运，但如果遇到需要求助的人，基本能帮就帮。
所以过去这些年，她致力于培养女大夫，希望基本的妇科知识和接生知识能传遍整个大陆。
此时听到王莹的请求，她笑了笑。
“我下次带几本书过来，这孩子既然悟性好，那就自己先看书。
不过开山立宗这件事情，你就不必看低自己的天赋了。
几百年以后，没人记得那些所谓的世家大族，但记得有个青楼女子医术学有所成。
她开山立宗帮助了天下千千万万的女人，还教出了一个天赋绝佳的徒弟。
我更喜欢这样的传说故事。”
王莹听完忍不住笑了，一旁安静乖巧的红袖忍不住开口了。
“师傅，您真的非常非常厉害！
不是我天赋高，而是您讲解得好。我最开始连字都不认识，全靠您把医理拆透了讲、手把手教，连错了都耐心帮我改。
往后不管走到哪，我都以您的徒弟为荣，也一定好好把您教的本事传下去，不丢您的脸！”
唐玉听完笑出了声。
“你这徒弟嘴也很甜，下半辈子就享受徒子徒孙的孝敬吧。”
话说到这里，唐玉准备告辞了。
王莹将唐玉送到屋外之后，她忍不住问了起来。
“听说今年那两个闯入的贼里面，有个年轻好看的少年。”
唐玉忍不住笑出了声，看来她的八卦传得挺远的，从她买了几套男款衣服之后。
“嗯，长得还行，我看上了。
所以过一阵子，我应该会离开青县。”
王莹听完紧张了起来。
“姑娘，不要轻信男人的花言巧语，男人玩玩就行了。”
唐玉轻拍王莹的手背安慰了起来。
“这你放心，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？我分得清楚。
就算他是假意，也是他在讨好我，是我在享受好处，明白了吗？”
此时已经是夜深人静，城门都已经关上了，唐玉走城门是出不去的。
她自然御剑飞了出去，然后在半夜的时候回到了自己住的院子里面。
听到动静的徐凤年瞬间就从床上警惕地醒了过来。
看到唐玉进来之后，他露出了惊喜的表情。
“玉玉，你终于回来了，我都等了你好久。”唐玉抬手漫不经心地挥了挥袖，袍角带起一阵轻缓的风，屋内烛芯便应声亮起。
暖光漫开时，徐凤年烛光映照下的讨好表情就更加清晰了。
“你还挺厚脸皮的，在我的床上睡了上半夜的觉。”
唐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徐凤年的表情略微尴尬了一阵，随即又狡黠地弯起来，少年人眼尾挑着灵动的弧度。
他伸手掀开半边被子，拍了拍里面温热的褥子，语气像讨赏的小猫。
“玉玉，你不是说长夜漫漫被衾寒冷吗？我思来想去，我可以做你的暖床丫鬟啊。
原本洗完澡只打算把被窝捂热，等你回来就走，哪想竟睡沉了。”
他说着，还故意挺了挺胸，眼神亮晶晶的。
“暖床丫鬟哪能占着主子的床赖到现在？这道理我懂，就是……没忍住等你的时候盹过去了。
“这么说，我倒要谢你了？”
唐玉的声音压得低，带着点深夜特有的慵懒，尾音轻轻勾着人。
“谢倒不必。”
徐凤年仰头看她，眼底盛着烛火，亮得像揉了星光。
“只要你往后觉得寒夜漫长时，第一个想起的人是我，这就够了。这暖床丫鬟，我乐意做。”
唐玉一步步走上前，然后居高临下的看向了依然坐在床榻上的人。
她指尖微微发痒，俯身伸手捏住他的脸颊，软乎乎的触感传来时，徐凤年竟乖顺地往她掌心蹭了蹭，像只黏人的猫。
唐玉忍不住笑了一声，然后俯身凑到他耳尖，温热的气息扫过他泛红的耳廓，笑得有些诱人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下半夜有些寒冷，还想要陪我睡觉，这么贴心的正人君子吗？”
话音刚落，徐凤年马上离开被窝，然后攥住唐玉的手腕轻轻一拉，唐玉便顺着力道坐在了床沿。
“我是怕我先离开之后这被窝就冷了，你现在休息，这被窝依然是暖的，感觉到了吗？”
说着，徐凤年还伸出手将被子迅速盖在了唐玉身上，然后端坐在床边仰起脸笑了起来。
“怎么样？我这暖床丫鬟合格吗？明日还能接着当吗？”
唐玉的指尖在对方掌心轻轻挠了挠，看着他瞬间绷紧又强装镇定的模样，忍不住笑出声。
俯身靠在他肩头，呼吸都裹着暖意。
“所以，你这就要走了？”
“我是正人君子嘛。”
徐凤年的声音闷在她颈侧，带着点刻意的调侃，却没敢往她身上再靠半分。
“你也可以留下来。”
“不行，我受不了诱惑，我会失控。”
唐玉伏在对方肩头笑得更大声了。
“你也可以失控啊。”
听闻这话，徐凤年退后一步仰起头看向了唐玉的眼睛，那里面盛满了他的倒影，他能看到广阔无垠的世界。
他在那里是自由的。
“现在的我还不行，我还做主不了我的人生，很多事情我需要想清楚，更需要回家一趟确定自己的未来。”
说着，徐凤年站起身，却又俯身靠近，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轻得像羽毛拂过，带着点克制的温柔。
“我确定我喜欢你，但我现在还不够格。”
“那你还勾引我？”
徐凤年自信地笑了起来。
“因为我确定不久之后的我有资格，所以现在要霸占你的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