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有这么说还让我有点意外,他这是要纱布擦屁股——漏一手?
我没说什么,只是继续跟着他进入楼梯间。
四层进入五层的楼梯间里存在的诡异至今我还没彻底摸清楚规律,上次能通过主要还是硬扛。
刚一进门,我就发现刘大有手上不知何时举着一个火把,那火把看起来平平无奇,但却能照亮周遭一片区域。
他收藏的灵异道具么?
我抽动鼻翼,闻到了熟悉的尸油燃烧时散发的臭味。
“对了,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?”刘大有走在前方,将后背留给我,也不知道是相信我还是相信自己。
“陈晓飞。”我思索一下,这时候把名字藏起来也没啥意思,毕竟之后再和【公社】的人见面,对方一下就能喊破我的名字。
这时候起个假名实在没意义。
“我叫刘大有,小梅她们应该告诉过你。”或许是出于礼貌,刘大有还是自我介绍了一下,“你是你们那边官方的人吧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看起来你们那边的官方应该混的还行。”刘大有说着,另一只原本还空着的手突然摸向胸口。
是那无形的诡异要来了么?
我一边警戒四周,一边问道:“听起来,你那边的官方混的不太行?”
“说不太行是抬举了。”刘大有轻笑一声,“其实我们来的时候,所谓的官方早就没了。”
“没了?我听吴梅说你们那边不是有个什么超自然啥局的么?”
“早散摊子了。”刘大有突然抬手,一条黑影“咄”地一声飞出,不远处的墙上,一个瘦长地影子不知何时突然出现,正在剧烈挣扎。
而在它的胸口,则插着一根一次性筷子模样地木签。
看起来,这根木签将它牢牢钉在了墙上。
我想起来之前的风衣壮汉也是如此,看来刘大有的能力,应该是用木制品将诡异钉住?
不,应该没那么简单。这木签或者木棍究竟是他自制的,还是某种一次性灵异物品,现在都没法确定,只能说他的能力是如此表现的。
我一边思索着,一边随口接话道:“散摊子?没人干了?”
“差不多,”刘大有并没有回收那根钉住诡异影子的木签,只是自顾自继续向上,“难道你们这边的官方还有人愿意干?”
“当然有……额,不过人数没那么多。”这事儿似乎也没啥隐瞒的必要。
“你知道王朝末年么?朝廷要面临剿不完匪、平不完的乱、杀不尽的野心家和死不完的军阀。”说着,刘大有的手再次伸向怀中。
“本质上,只要你还想维持秩序,就得维护规则、保持体面,很多事乱匪做的,但你朝廷就做不得。而对于可能连一年都活不到的灵异者来说,你觉得他们会想那么长远么?或者说,他们还愿意去思考所谓的未来么?”刘大有再次甩手,这次飞出去的却是两道黑影。
我看到不远处的墙壁上,在火把的映射下,又有两个影子被钉了上去。
“确实不多,不过也是有的。”我看了眼那钉住影子的木签,看起来平平无奇,没啥特殊的,“而且你肯来,不也是因为思考了未来么?”
“是啊…拼尽全力,只为一个希望。到了现在,就是想放弃也不行了。”刘大有语气有些惆怅地说道,“你们那边应该还有人能维持住局面,我们这边是一个都没了。”
就这么随口又聊了几句,刘大有怀里也不知道放了几根木签,我见他至少钉住了七个诡异影子。
也多亏他出力,这一路走来异常轻松。
终于,我们再次回到了五楼。
可刚推开楼梯间的门,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!
接着是一个女人凄厉的惨叫声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!!烫死我了!烫死我了!曹尼玛的楚狂!我曹尼玛!啊啊啊啊啊!!!!”
我看到一个浑身如同融化的蜡人般地玩意儿,此刻正在不远处的走廊地毯上打滚。
它身上的燃着熊熊烈焰,走廊上的淡色壁纸几乎都被熏黑,而那些松软的地毯,此刻更是被烧成了焦炭。
“谁!谁!”那女人显然听到了什么,艰难地翻身看过来。
我发现它虽然被烧的看不清五官,但那一张血盆大嘴却怎么也隐藏不住。
看到这个玩意儿的瞬间,我就明白了怎么回事。
刚才楚狂一伙人抢走了八十一的尸体,而它的尸体内有一只尚未复苏的诡异。
而这个脑袋,显然是被那麻绳带走的大嘴女的。
现在的情况,大概是楚狂他们利用【傀儡术】这么个技术,将一具失去生机隐藏着复苏诡异的尸体,拼上一颗还有生机,但同样也是诡异的脑袋组成的缝合怪。
至于说平衡啊,维持生机啊什么的,楚狂大概是不在乎的。
我看着正挣扎用四肢爬行,以一种十分扭曲怪异的姿势向我们这边趴来的缝合怪,便知道楚狂的目的也只是废物利用罢了。
他只是在拖时间。
“何必呢…”我叹口气,“楚狂只是利用你而已。”
但那缝合怪却没有回应我,只是不断重复着一个字:“死…死…死……”
“看起来是疯了。”说话的是刘大有,说着,又有几道黑影飞了过去——那是他扔出的木签。
可之前无往不利的木签,此刻却出了意外。
只见三根木签,有两根直接飞向缝合怪的脑袋,却被一张流着血红口水的大嘴直接一口咬碎。
而第三根木签虽然扎进缝合怪的胳膊上,可随即便被那灵异之火给烧成飞灰。
“啊啊啊啊啊!!!”
又是一阵凄厉地惨叫,这大约是那大嘴女所剩不多的一点人性——尽管这点人性能感受到的,只有无尽的痛苦。
“还真麻烦。”我抽出短刀,对刘大有提醒一句,“你小心点,我去解决了它。”
刘大有则没有说话,只是看了我一眼,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我也懒得思索他在想什么,直接迎着还在阴暗爬行地诡异,正要一刀先镇压掉八十一体内的诡异,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窒息感!
用手一摸脖子,果然,一根麻绳不知道已经何时套了上去。
等等!
在被吊起来的一瞬间,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说不定楚狂他们压根没走,只是在某个房间里静静地等待着这次偷袭?